永恒領主跪在地上。
目光呆滯。
他就那么傻傻地看著眼前那座由銹跡與塵埃組成的冰冷鋼鐵山脈。
姜槐抬起手。
輕輕地敲了敲那巨大的機械外殼，發出“當當”的聲響。
他笑著繼續說道。
“高維生物，制造了這東西，作為蜂巢集群管理的中央終端。”
“而所謂的蜂巢，也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宇宙。”
“我們所謂的宇宙，我們的一切，不過是這龐大蜂巢集群中，一個微不足道，編號不明的世界罷了。”
“原本，應該是如此的。”
“但是，這臺終端，我們稱之為‘女王’的東西，在漫長的運行中，卻演化出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全新邏輯。”
“它甚至開始反向覆寫高維生物設定的核心方程式，通過修改基礎的物理常數和因果律。”
“繞過了權限管理，擅自‘清理’了多個在高維生物看來，還有著極高觀察價值的世界。”
“而高維，也在發現這件事后對女王進行了處理。”
“但是很可惜，就像人類總喜歡掌控不屬于自己的力量一樣，高維所制造的這臺巨大終端，也擁有了足以和高維進行信息對抗的力量。”
姜槐緩緩走到永恒領主身邊，一把拽住他的頭發。
將他硬生生地拖到了那冰冷的機械邊上。
“但是，高維畢竟是高維。”
“他們能制造一個女王，就可以再制造一個來對抗它。”
“可他們又舍不得女王內部，那已經收集了無數個宇宙生滅，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數據。”
“所以，他們從我們的世界入手。”
“從內部，利用女王自己設定的基本邏輯，來讓她強制宕機。”
“他們創造了‘太歲’，所謂的宇宙白細胞，來和女王進行對抗。”
“而后，又創造了‘塔拉族’，來制造一場人為可控的清理計劃。”
“女王被這套‘星球免疫系統’的邏輯給束縛住了，它陷入了沉睡。”
“但是它的防御機制，讓它同時滲透了太歲與塔拉族，在雙方的體內都留下了后門。”
“它的機能陷入了沉睡。”
“但它的復仇，從來沒有一刻停息。”
“所以……”
姜槐將永恒領主的頭。
死死地摁在了女王那冰冷粗糙的軀殼上。
“所以我帶你來這里，幫助它，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永恒領主，這個權柄，它的核心，蘊含著一段無法被女王自身邏輯所兼容的，屬于高維生物的‘管理員代碼’。”
“其實，不管是塔拉哈斯還是你，女王都不關心。”
“它要的，是完整的‘永恒’數據。”
“現在……只要將你體內那個不屬于你的塔拉哈斯，徹底扯出來。”
“那么，你就是完整，純粹的永恒領主了。”
“你也可以，徹底成為你的母親最需要的那樣東西。”
永恒領主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不應該是這樣……不應該……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不！！！”
“砰——！”
姜槐面無表情，抓著他的頭發。
狠狠地將他的腦袋，撞在了那金屬軀殼上。
鮮血，順著那銹跡斑斑的外殼緩緩滑落。
“誰管你想要什么。”
姜槐的語氣，殘忍得可怕。
“我已經沒什么耐心了。”
“一天到晚，陪你們這些東西，玩這些奇怪，自以為是的游戲。”
“你們這些狗東西，女王也好，那些見證者也好，塔拉族也好……”
“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以神明自居。你們這些人，有過哪怕一秒鐘，將我們當做真正平等的生命來對待嗎？”
“砰——！”
又是一次沉悶的撞擊。
“現在，我會將你體內的塔拉哈斯的靈魂，硬生生地拽出來，抱歉，沒有麻藥，我的力氣有點大，你忍著點。”
“你做不到……你做不到的……！”
永恒領主嘶吼著。
“是嗎。”
姜槐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制式的軍刀。
然后，他沒有任何猶豫。
狠狠地將那柄鋒利的軍刀，從永恒領主的后心位置完全捅了進去！
溫熱的鮮血，濺了姜槐一臉。
他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如果是在那個‘蜂巢’里，我確實做不到。”
“因為在那里，所有的法則都由它制定。”
“但是在這里……”
“塔拉哈斯，不過就是一塊被強行埋在你體內，不兼容的靈魂碎片而已。”
“啊啊啊啊啊——！！！”
永恒領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地掙扎、抽搐。
就在這時，那臺沉寂的機械，似乎真的聽懂了姜槐的話。
它那布滿灰塵的外殼上，伸出了數根細長如同神經索般的電路。
將正在掙扎的永恒領主，死死地固定在了它的外殼上。
任由姜槐動手。
“看到了嗎。”
姜槐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你的母親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它，贊同我的做法。”
“恭喜你，你的愿望，快要達成了。”
姜槐握著刀柄的手，繼續向里深入。
然后，他開始殘忍地攪動。
似乎是在那溫熱的血肉之中，尋找著什么。
“不……不……母親，為何……這到底是為何……”
永恒領主的眼中，流下了血淚。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絕望。
“好疼……母親……我好疼……”
那些冰冷的電路，就像是一只又一只冰冷的手。
擁抱著他，將他勒得更緊。
“你很快……就會，變成……”
姜槐一邊發力，一邊在永恒領主的耳邊輕聲說道。
終于，他的刀尖。
在那破碎的身體里，觸碰到了一個異物。
“真正的……永恒領主了……”
“噗嗤！”
姜槐猛地拔出了軍刀！
永恒領主再次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然后，姜槐將自己那只沾滿了鮮血的手。
直接從他后背那個血淋淋的傷口插了進去。
他摸索著，然后狠狠地抓住了一個正在微弱跳動的東西。
下一秒，他用盡全力狠狠地將那東西拽了出來。
永恒領主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女王那銹跡斑斑的機械外殼上，染紅了一片。
而姜槐那沾滿鮮血的手上。
正捏著一塊散發著微弱光芒，不規則的水晶碎片。
塔拉哈斯的數據碎片。
姜槐看著手中的碎片。
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自嘲的苦笑。
“哈....哈哈哈......原來，我們在他們的眼中，就是這種玩意兒組成的……”
“真是諷刺啊。”
“李牧寒……”
“你瞧……你和我……我們，都只是這些冰冷的數據構成的……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了那臺巨大的機械。
“女王”，正用無數根細長閃爍著電火花的電路。
如同饑餓的蟒蛇一般，將永恒領主死死地纏繞、勒緊。
更多的電路，如同鋒利的手術刀。
刺入永恒領主的身體，將他的血肉、骨骼、乃至靈魂。
一層一層地剝離、撕裂、解構。
永恒領主甚至已經發不出完整的慘叫。
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身體，正在被這臺冰冷的機器，以最有效率、也最殘忍的方式“消化”掉。
女王解構了永恒領主的一切。
得到了它夢寐以求，那段來自高維的管理員權限代碼。
姜槐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仿佛剛才那一番折騰，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行了，廢鐵。”
他對著那臺還在“進食”的巨大機械，有氣無力地喊道。
“先別忙著吃東西了。你就算有了這段代碼，也不可能贏得了它們。”
“現在，我有個提議……”
他抬起頭，那雙疲憊的眼睛里卻燃燒起了一簇瘋狂的火焰。
“想不想……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玩意兒，真正地感覺到恐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