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景福宮正殿的瞬間,一股暖意混合著檀香的幽深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沉靜如淵,唯有金猊爐中一線青煙裊裊盤旋,似有若無地纏繞著梁柱間繁復的彩繪。
深處精舍,太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鳳椅之中。
她身著暗紅色織金鳳紋常服,一頭銀發梳得紋絲不亂,綰成端莊的高髻,僅以幾支素雅白玉簪固定。
她的面容保養得宜,一雙眼睛偶爾抬起,眸中精光掠過,便如寒潭映刃,令人心底生凜。
四名宮女垂手侍立兩側,身著同色宮裝,眉眼低順,仿佛精舍內幾尊沒有生命的精美擺設,與這滿室華貴卻又壓抑的寂靜融為一體。
魏長樂走上前,單膝跪地:“臣魏長樂,叩見太后。”
“起來吧。”太后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魏長樂起身,垂手而立背脊卻挺得筆直。
“你膽子不小。”太后開口道:“獨孤弋陽是獨孤大將軍的嫡子,你說殺就殺,當眾撕裂,血濺五步。魏長樂,你是覺得有本宮護著,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魏長樂深深吸了一口氣,“臣不敢。殺獨孤弋陽,并非仗勢,而是伸張正義。此人以邪術害人,囚禁無辜女子于地下密室,手段殘忍,天理難容。臣身為監察院司卿,緝兇除惡是本分。至于他是否是獨孤大將軍之子,與案情無關。”
“與本分無關,與生死有關!”太后忽然提高了聲音,“獨孤弋陽該不該死,不是由你來決定。即使該死,也不該由你來殺,更不該當眾虐殺!”
魏長樂沉默下去,唇線抿緊。
他明白,到了此刻,太后心中早已有了裁決。
任何辯解,在她聽來恐怕都只是徒勞的聒噪。
太后冷冷地注視著他,目光如冰錐:“你可知這一殺,殺出了多大禍端?獨孤陌統御南衙八衛,手握三萬精兵。他唯一的嫡子死在你手里,你以為他會善罷甘休?”
魏長樂依舊沉默,只是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監察院是哀家手中的刀,鋒利,好用,”太后的聲音低沉下去,“但也最容易折斷。你魏長樂是這把刀上最鋒利的刃,可刃太利,容易傷人,也容易自傷。昨夜之事,你痛快了,解氣了,卻把整個監察院置于火爐之上。若獨孤陌以此為借口,對監察院發難,你讓本宮如何應對?”
“臣一人做事一人當。”魏長樂猛地抬起頭,“若太后需要安撫獨孤氏,平息事端,臣愿領死。”
“大義凜然?”太后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魏長樂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低聲道:“老佛爺……!”
“住口。”太后冷漠地打斷,“本宮拜佛,卻不是心慈手軟的菩薩。若真是菩薩心腸,這大梁江山,恐怕早已傾覆不在。”
魏長樂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太后微微沉吟,半晌,才緩緩道:“你敢作敢當,本宮倒也……欣慰。只是......如果獨孤氏真的聯合朝臣,群情洶洶,請奏非要你的性命不可,你當真甘心伏誅,引頸就戮?”
“獨孤氏要小臣的命,小臣不給。”魏長樂的回答斬釘截鐵,目光毫不退縮地迎向太后,“但老佛……太后若真要小臣死,小臣認命!”
“哼!”太后從鼻端逸出一聲冷哼,身子微微前傾,“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魏長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左右微微側目,咳嗽了一聲。
侍立在側的四名宮女立刻如蒙大赦般躬身,無聲而迅捷地魚貫退出精舍。
待最后一絲衣袂摩擦聲消失,太后才冷冷道:“皇后……你似乎忘記皇后了!”
“小臣……!”
“柳永元自盡之前,只將續命之法傳授于你。”太后緩緩不等他說話,已經道:“你以不能失信于死人為借口,并未將那法子如實稟報。如今這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能維系皇后的性命……而且,本宮前日去探望過皇后,她的氣息、面色,似乎比從前要好轉些許……!”
“皇后吉人自有天相。”
“魏長樂,你是在與本宮假裝糊涂?”太后目光銳利如刀,聲音陡然森然,“你聽不明白本宮的意思?”
魏長樂再次抬頭,“太后是想讓小臣違背承諾,交出續命之法?”
“莫非,你想讓皇后為你陪葬?”太后的反問冰冷刺骨。
“所以,太后已經決定,要誅殺小臣?”魏長樂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那股壓抑的鋒芒再度顯露,“為了安撫獨孤氏,明知道小臣誅殺的是罪有應得之人,太后仍要……”
“你覺得自己無罪?”太后不等他說完,霍然起身。
她年事已高,但此刻站起,步履卻異常沉穩,帶著久居巔峰的威壓。
緩步走到魏長樂身側,斜睨著他,“破壞本宮布局,逼迫獨孤氏可能鋌而走險,甚至可能導致朝局動蕩,天下不寧,你覺得你……無罪?”
魏長樂面色沉靜,不再言語。
“怎么不說話了?”太后微微蹙眉。
“小臣確實有話想說,”魏長樂緩緩道:“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連死都不怕,此刻還有什么顧忌?”太后拂袖。
“好!”魏長樂點點頭,“那小臣就斗膽直言了。”
“說。”
“小臣入京時日雖短,耳聞目睹,卻也窺見幾分朝堂暗流。”魏長樂的聲音清晰而穩定,“而小臣所見所聞的這些情狀,在朝中文武百官心中,其實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何意?”太后眼神微凝。
魏長樂不再迂回,直言道:“太后您欲力保越王殿下繼承大統,而曹王旦,是越王殿下最大的障礙。曹王旦最大的依仗,便是獨孤氏!”
太后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更加幽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獨孤氏不除,越王殿下即便日后在您的庇護下,得以冊立儲君,甚至……榮登大寶,這江山坐得可穩當?”魏長樂的話語如同鈍刀,一下下敲在敏感之處,“獨孤陌手握重兵,黨羽遍布朝野,曹王又素有‘賢能’之名,一旦太后……稍有疏虞,局面恐非越王殿下所能掌控。”
“大膽……!”太后臉色一沉,厲色驟現。
魏長樂卻淡淡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豁出去的坦然:“小臣死到臨頭,膽子大一些,也是理所當然。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小臣蒙太后知遇提攜之恩,臨死之前,若能盡此忠言,也算不負太后一番栽培。”
太后凝視著他,見他面色平靜,眸中澄澈,毫無瀕死之人的惶懼或諂媚。
她臉上的厲色竟漸漸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深沉。
“好,本宮倒想聽聽你這臨終直言。”
“太后睿智天成,自然比小臣看得更透徹。曹王與獨孤氏多年來結交黨羽,籠絡地方,其勢日熾,所圖者,絕非區區富貴。”魏長樂平靜道:“他們一直未曾公然發難,非不欲也,實因太后您尚在,威儀足以震懾乾坤。”
太后緩步回到鳳椅邊,慢慢坐下。
“可是……若有朝一日,太后您……”魏長樂說到這里,終究還是有所顧忌,停頓下來。
“你是想說,本宮哪天千秋之后,便無人能鎮住獨孤氏了?”太后卻替他將那忌諱之言直接說了出來,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正是。”魏長樂順勢接道:“論功勞,獨孤氏是平定當年神都之亂的首功之臣;論資歷,乃大梁開國五姓世家之一,根深蒂固;論實力,朝野黨羽盤根錯節,更握有南衙衛軍的兵權;論名義……據小臣所知,朝中不少官員,皆認為曹王文武兼資,氣度恢弘,出身尊貴,乃是儲君的上佳之選。”
太后唇角泛起冷笑。
“越王殿下仁孝溫良,若沒有太后您的全力庇護,孤身面對這樣一股龐然大物,小臣實在不敢樂觀。”魏長樂的話語直接得近乎殘酷,“即便太后您苦心孤詣,為越王殿下留下諸多后手、布置重重助力,但人心難測,世事變幻。沒有您親自坐鎮中宮,運籌帷幄,什么變數都可能發生。小臣以為,越王殿下真正唯一牢靠的基石,只能是您,而非其他任何人——包括監察院、北司禁軍……他們感念的是您的恩威,并非越王殿下。”
聽到此處,太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小臣明白,當年神都一場大亂,致使我大梁元氣大傷,至今未復。”魏長樂向前略略踏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因此太后夙夜憂慮,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愿神都再起刀兵,重現當年慘狀。加之獨孤氏確系平定亂局的功臣,天下皆知。若無十惡不赦之明證,太后亦不好輕易動此勛戚,以免落下‘鳥盡弓藏’、‘濫殺功臣’的惡名,寒了天下將士之心。”
太后眼角幾不可察地微微跳動,嘴唇緊抿。
“當然,最重要的是......!”魏長樂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洞悉局勢的冷峻,“太后您最大的顧慮,是恐一擊不能致命。對獨孤氏這等龐然大物出手,便無回頭之路,必是你死我活之局。倘若謀劃不周,未能一舉鏟除其根基,反而逼得獨孤陌狗急跳墻,悍然舉兵……那后果,恐非朝廷所能承受,亦非太后您愿見。”
太后微微瞇起了眼睛,眸中精光流轉,似在反復衡量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
魏長樂臉色愈發肅然,繼續道:“太后思慮周全,力求萬無一失,此乃老成謀國之道。然而……時間,恐不在太后這邊。獨孤氏絕非庸碌之輩,他們既全力扶持曹王,便早已料到會有與太后正面相對的一日。拖延時日,固然讓太后能更周密部署,但同樣也給了獨孤氏喘息、壯大、暗中布局的機會。拖延,并不能真正削弱他們的力量,反而可能……因太后年事漸高,而令觀望者心生猶豫,使原本中立甚至傾向朝廷的力量,逐漸倒向看似更有‘未來’的曹王一方。”
這話再清楚不過。
太后的時間,是比獨孤氏更為稀缺的資源。
隨著歲月流逝,太后的精力、威望乃至生命,都是遞減的變數。
如果太后強勢,精力旺盛,大家覺著太后還有能力除掉獨孤氏,那么眾多朝野力量自然會靠向太后。
可一旦太后沒有了震懾的力量,因為衰老虛弱不堪,反觀曹王和獨孤氏力量越來越大,那么為了自身和家族的利益,更多的人只會逐漸靠向曹王黨。
魏長樂輕輕嘆了口氣,“若以區區小臣一命,真能換來獨孤氏從此忠心不貳,朝野再無隱憂,那小臣即使無罪受戮,也心甘情愿,死得其所。可是太后……結果,當真會如此嗎?”
“你覺得會怎樣?”太后反問,語氣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
“得寸進尺,變本加厲!”魏長樂斷然道,“人心欲壑難填。此番朝廷若僅因獨孤氏施壓,便誅殺無罪之臣以作安撫,只會讓獨孤氏及其黨羽愈發覺得朝廷畏其勢大,君威不振。屆時,他們氣焰必將更為囂張,而天下忠義之士,見此情狀,亦會心寒齒冷,對朝廷離心。”
“住口!”太后終是忍不住,聲色俱厲,“魏長樂,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魏長樂坦然無懼,迎著太后的怒視:“小臣相信,這些肺腑之言,除了小臣,天下再無第二人敢在太后面前如此直言不諱。事實便是如此,一旦為安撫獨孤氏而誅殺小臣,朝廷法度尊嚴何在?太后您的威信必將受損!而獨孤氏經此一事,威望必然大漲。連太后都需向其讓步,朝野百官、天下萬民,誰還敢直攖其鋒?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心向朝廷的勢力,只會更快地倒向獨孤氏!”
“住口!住口!住口……!”
太后猛地抬手,指向魏長樂,因情緒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太后運籌帷幄,深謀遠慮,苦心維持大局平衡。然而這般苦心,世間幾人能懂?”魏長樂并未因太后的震怒而退縮,反而提高了聲音:“天下人看到的,只會是獨孤氏可以肆意妄為,朝廷卻無可奈何!如此一來,縱有忠貞之士心懷社稷,欲抗奸佞,見此情狀,亦會心灰意冷,徹底絕望,從此只能對獨孤氏俯首帖耳……太后這些年所有的苦心經營、暗中布置,都可能因此事而……付諸東流,前功盡棄!”
“咳咳……咳……”太后咳得愈發厲害,以袖掩口,身形微顫。
守在外間的莫公公聽得內里動靜不對,再也顧不得規矩,急匆匆掀簾而入,見此情形,嚇得臉色發白。
“太后!太后您保重鳳體!快,快傳御醫……”莫公公急忙上前,攙扶住太后,輕拍其背,聲音發顫。
魏長樂卻在此刻,撩起衣袍下擺,雙膝重重跪倒地,“小臣狂悖,話盡于此,再無他言。懇請太后……降旨處決!”
“不……不要傳御醫!”太后勉力抬起一只手,止住莫公公,聲音因咳嗽而斷續,“本宮……本宮無礙……緩一緩……便好……”
莫公公不敢違逆,只得小心翼翼地為太后順氣。
待那陣劇烈的咳嗽漸漸平復,太后喘息稍定,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恢復了清明。
“你先退下……”太后用錦帕拭了拭嘴角,對莫公公道,“未有本宮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莫公公滿臉憂色,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躬身退下。
精舍內重新只剩下兩人,檀香依舊裊裊。
“魏長樂......!”太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竟似帶著一絲疲憊,“你……好大的膽子。你說的不錯,這些話……滿朝文武,確實無人敢在本宮面前,如此直白地說出一個字。”
“臣一番肺腑,絕非為己求生。”魏長樂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臣之所慮,只為我大梁江山穩固,社稷長安。”
太后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依你之見,本宮……該當機立斷,不顧一切,即刻動手鏟除獨孤氏?”
“當以此事為契機。”魏長樂眼中銳光一閃,“將獨孤弋陽所犯之罪行,囚禁民女、修習邪術、戕害人命等,羅列清晰,明發詔諭,昭告天下!如此,獨孤氏的聲望將會大受打擊。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亦會看到太后您執法如山、不庇勛戚的明德之風。輿情在握,大義在手,方是上策。”
“你殺了他的嫡子,還要將其罪行公之于眾?”太后蹙眉,“一旦獨孤陌悲怒失智,鋌而走險……”
“那便是公然造反!”魏長樂接口道,語氣斬釘截鐵,“朝廷便可名正言順,調兵平叛!獨孤陌身為豪族之長,是否真會因一時之憤,置全族生死于不顧?他若果真如此沖動魯莽,便不足為懼。針鋒相對之下,他只會犯下更多錯誤。南衙八衛的將領,也并非全都與他獨孤氏鐵板一塊,而北司六軍,必會誓死捍衛朝廷,平定叛亂!”
就在此時,剛剛退出去的莫公公,竟又去而復返,神色匆忙。
“本宮不是吩咐,沒有本宮準許,任何人不得進來?!”太后臉上顯出慍怒之色,“你耳朵聾了?”
莫公公急忙跪倒,急聲道:“太后息怒!是……是曹王殿下來了,此刻就在殿外,說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必須立刻面見太后,奏稟天聽!”
“讓他候著!”太后不耐道。
“曹王殿下言道......!”莫公公飛快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魏長樂,壓低聲音,“此事……關乎魏大人!”
魏長樂跪在那里,面色如常,不見絲毫波瀾。
太后眉頭蹙得更緊:“他知道魏長樂在此處?”
“殿下并未明言……但看神色,極為焦慮。”莫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答。
太后沉吟片刻,目光在魏長樂身上停留一瞬,終是道:“傳他進來。”
隨即看向魏長樂,吩咐道:“你,先到屏后暫避。”
屏風正在太后身后。
那屏風高闊厚重,雕刻繁復精美,有多處鏤空,古雅華貴。
避于其后,只要選好位置,確能隱匿身形。
魏長樂拱手一禮,并不多言,迅速起身,步履輕捷地繞至那巨大的屏風之后,身形隱沒于華麗的雕刻陰影之中。
片刻后,精舍錦簾再度掀起,一名身著錦繡蟒袍的青年大步而入。
他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形挺拔健碩,與越王趙貞的清秀文雅迥異,眉宇間英氣勃勃,行走間自帶一股武人的矯健與貴胄的矜傲。
曹王之母慧貴妃,出身獨孤氏,乃輔國大將軍獨孤陌嫡親妹妹。
獨孤家世代將門,慧貴妃未入宮時便以騎射聞名,非尋常閨閣弱質,所以生下的曹王也是英氣勃勃,身形輪廓倒是很酷似獨孤家的人。
“孫兒拜見皇祖母!”
曹王趙顯快步上前,在太后座前數步之遙,撩袍跪倒,姿態恭敬,聲音洪亮。
太后此刻面上已換上了一副慣常的、帶著適度慈祥與威嚴的神情,溫言道:“顯兒來了,快平身吧。何事如此急切?”
曹王趙顯謝恩起身,目光迅速在精舍內掃視一圈,恭敬問道:“皇祖母,孫兒聽聞……監察院魏長樂,奉詔入宮?”
“你匆匆進宮,便是為了問他?”
“孫兒不敢隱瞞。”曹王趙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色與苦笑,“冥闌寺那邊出了驚天大案,如今神都早已傳遍。孫兒聽聞,魏長樂當眾……將獨孤弋陽……唉,現場慘不忍睹。又聽說虎賁衛將冥闌寺圍了,要拿魏長樂為獨孤弋陽報仇。正憂心間,又聞宮里傳召了魏長樂......!”
“本宮確已召他入宮問話。”太后放下茶盞,聲音轉冷,“獨孤弋陽乃朝廷敕封的中郎將,魏長樂不稟而誅,手段酷烈,驚動京師,論律論情,皆難逃罪責。”
“那……皇祖母意欲如何處置?”曹王趙顯急忙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太后眼簾微抬,目光如電,射向曹王:“你見過獨孤陌了?是他讓你進宮,來探聽本宮的意思?”
“不不不!皇祖母明鑒!”曹王趙顯連連擺手,神色顯得誠摯而略顯焦急,“事發突然,孫兒根本沒有見到獨孤大將軍。孫兒聽聞魏長樂被傳召入宮,有些擔心,所以才急忙入宮求見皇祖母。”
“擔心?”太后眉頭輕輕一挑,“你擔心什么?”
“孫兒……孫兒擔心皇祖母會下旨嚴懲魏長樂!”曹王壓低聲音,言辭懇切,“孫兒以為,萬萬不可如此啊!”
珍珠小說館 > 絕色生驕魏長樂傅文君全文免費閱讀在線小說 > 第五六八章 孤光映闕
第五六八章 孤光映闕
熱門推薦:
安之素葉瀾成入骨寵婚:誤惹天價老公最新章節在線閱讀
假死脫身后軍閥大佬紅了眼姜止楚伯承小說最新章節筆趣閣
尤物在線免費閱讀
喪子重生后我虐得前夫長跪不起裴桑嶼許佳允小說全文閱讀
無極道尊蘇凡蘇清落番外
陰陽兩界無對手徐章姚慧慧小說完整版本
成親八年被下堂我死遁他卻瘋了秦招月沈聿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蘇無際慕千羽全文無刪減閱讀
李觀棋孟婉舒最新章節免費觀看
楊春曉百度云
陰職序列:從守墓人到陰天子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嬌養千金被充奴暴君他囚寵成癮小說全集免費閱讀
開局在出租屋里撿到一個億小說免費閱讀筆趣閣
獨自無限小說全文免費閱讀正版
大西北找親爸絕嗣軍官寵瘋了小說全本免費閱讀
靈氣剛復蘇他萬年靈藥咋批發賣全本目錄更新未刪減
溫毓謝景小說超前更新最新章節
蘇榆北高梓淇主角小說免費閱讀
都市王帝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官道權途百度云
熱門推薦:
浮生三千最新小說
詭秘之主2宿命之環后續好看嗎
朱允熥趙寧兒的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重生主母殺瘋了婆家祖墳埋滿了沐云書婁鶴筠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徐羽荀華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貴妻臨門夫君求和離沈婉宋恒小說全集
紈绔出獄秦君秦靈兒免費無彈窗小說
蕭黎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小說免費全文無刪減閱讀
從縣委書記到權力巔峰李威小說免費閱讀筆趣閣
老爹以身入局我被推成大富豪曹誠小說最新章節更新
蘇逸沈清月完整小說
高手下山,未婚妻當場退婚葉北辰周若妤小說最近更新
蘇晚夏秦風免費閱讀小說最新章節
擺爛惡女隨手一撩!大佬全都上鉤小說全文無刪減完整版
霍總你的植物人太太帶娃改嫁了TXT
作精小祖宗回京偏心侯府破大防超前更新閱讀全集
我娘子天下第一完整版免費閱讀正版
林初禾陸衍川完整版免費閱讀正版
徐盡歡陳星竹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中年失業美艷空姐竟讓我當奶爸完整版免費全文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