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唔~舒服!”
繡著青花紋路的木門被緩緩推開,顧思年邁出房門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這是他進入北荒以來睡得最舒坦的一覺。
秋季的陽光并不刺眼,空氣中帶著徐徐涼風,整個叫一神清氣爽。
映入顧思年眼簾的并不是尋常的院墻磚瓦,而是俯視大半座涼州城的壯觀景象。
身居高處,推門望遠,豪情萬丈。
一棟棟民屋宅院井然有序的排列、一條條街巷將偌大的涼州城劃分成無數小塊。
這就是涼州城,大涼太祖的龍興之地。
顧思年身處的這棟建筑名為鳳鳴樓,安涼閣真正的中樞所在。
鳳鳴樓占地極廣,四周是環形樓宇、中間鏤空,總高八層,幾乎是涼州城數一數二的高層建筑,又建在地勢高處,所以視野極佳。
樓宇以深紅色的木質結構為主,莊重而不失風韻,屋頂盡數鋪著黛色瓦片,輔之以龍鳳紋路,古色古香。
從高處向下看,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影就像螞蟻一般穿梭于街巷,給人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涼州城的百姓可不知道這地方藏著一個什么網絡四方情報的安涼閣,鳳鳴樓在他們眼里只是涼州城最為奢華的所在。
總計八層的建筑,最底下三層待客、往上可以住人,整棟樓大大小小有數以百計的房間。
你可以說這是青樓,是風花雪月之地,但這里面的女子無一例外,賣藝不賣身。
琴棋書畫她們樣樣精通,容貌身材也是百里挑一。
到這里來消費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一擲千金的主,在整個涼州都排得上號,甚至不乏一些北燕駐軍中的大人物。
到了這種層次的人,想要獲取女色無比簡單,到鳳鳴樓來看舞聽曲反而覺得高雅。
顧思年本以為安涼閣會鬼鬼祟祟的藏在什么暗處,沒成想她們搞出這么大陣仗。
但反過來一想也對,越是顯眼,越不容易引人懷疑。
一名婢女突然出現在門口,輕聲道:
“古公子,云姑娘請您去書房,待會兒她會過去與您見面。”
“知道了,勞煩問一嘴,書房在哪?”
這鳳鳴樓實在太大了,密密麻麻全是房間,他哪知道書房在哪。
婢女略帶歉意的一笑:
“七樓拐角處,樓上我們這些小人不能隨意上去,所以只能勞煩公子自己去了,見諒。”
“多謝了。”
顧思年拱了拱手,順勢就邁開腳步往七樓走去,他現在休息的地方在六樓。
本以為婢女指了路就能找到,可真到了七樓顧思年就懵逼了。
這踏馬不是個環形建筑嗎,哪哪看起來都像是拐角。
書房?什么書房!
轉悠了許久,顧思年終于在西面看到了一間屋子,想也不想的就推門而入,嘟囔了一句:
“應該是這兒吧~”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就有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下一刻,顧思年就意識到自己走錯地方了。
一道窈窕倩影正準備披上衣衫,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大片春光乍泄。
圓潤修長的玉腿晃瞎眼眸,翹臀高挺,隱約可見凹凸有致的曲線,不甚挺拔的胸脯處剛剛裹上白紗,小巧卻誘人,香肩更是直戳心靈深處。
盛世容顏、妙曼身姿展露無疑。
這一刻,胸膛劇烈起伏,臉頰瞬間紅透。
這一刻,心臟怦怦直跳,再難邁開腳步。
正在換衣服的云依瀾同樣愣在當場,四目相對。
“啊!”
一聲尖叫響徹鳳鳴樓。
“砰!”
顧思年以一種無比狼狽的姿態逃出了房間,千軍萬馬中他橫刀立馬,女子閨房他只能落荒而逃。
……
鳳鳴樓的書房里坐著四道身影,顧思年悶悶的低著頭,一言不發,心中慌亂。
云依瀾就這么死死瞪著他,恨不得再大罵一句登徒子。
顧思年與她相識才一天,云依瀾就已經想活劈了這位瑯州衛指揮使。
兩人中間還有一名男子,正襟危坐,眉宇間滿帶英武之氣。
男子年紀不大,也就三十出頭,卻滿頭白發,長發披肩,像是天生的。
進屋的時候顧思年就仔細觀察過他,手掌有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刀。
另一位就是褚北瞻了,坐在顧思年身側饒有興致的看戲,他覺得兩人之間應該有點什么小故事。
“咳咳。”
白發男子似乎是感受了氣氛的古怪,出口打破了屋中的沉默:
“瀾妹,你是不是該介紹一下了?”
云依瀾沒好氣的伸手一指:
“喏,瑯州衛顧思年,就是柳妹妹一直在信中介紹的那個家伙。
這位,瑯州衛副總兵,褚北瞻褚將軍。”
一個是那個家伙、一個是褚將軍,云依瀾對兩人的態度高下立判。
“這是我哥哥,涼州云陌君。”
顧思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起身行禮:
“云兄,幸會幸會!”
白發男子笑道:
“客氣了,顧將軍與褚將軍的大名如今傳遍邊關,久仰!”
這個云陌君雖然是云依瀾的義兄,但卻不是安涼閣的人,他有另外一個身份,涼州城內手握兵權的武將!
當然了,想要在北荒之地聚集人馬形成勢力,自然要獲得北燕的允許,所以云陌君明面上也是燕人的狗腿子。
在外人看來,鳳鳴樓能屹立不倒,正是靠著背后有云陌君的撐腰。
到底是從軍之人,云陌君性子比較直,左看右看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
“怎么了你兩?”
“沒怎么!”
云依瀾瞪了顧思年一眼,沒什么好臉色。
“行吧。”
深知這個妹妹脾氣的云陌君無奈的撇了撇嘴:
“那咱們就聊正事吧。
顧將軍,褚將軍,聽柳塵煙說,你們有收復北荒之志?”
“嗯。”
顧思年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北荒失陷四十年,總不能一直這么下去吧?
我二人不敢說此事必成,但愿傾盡全力!
還懇請云兄與安涼閣鼎力相助!”
“有將軍這句話就夠了,瑯州衛近兩年的戰報我們都看了,將軍殺敵護國之心人盡皆知!
我兄妹二人的志向,與你們一致!”
云陌君也不墨跡,沉聲道:
“接下來將軍要怎么做?”
“首先,我們遠離北荒許久,不熟悉這里的情況。
咱們需要一份詳細的北荒情報,包括大大小小的勢力分布、各城城主的底細等等,越詳細越好。”
“這個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云依瀾指了指書桌上放著的一堆高高書冊:
“咱們安涼閣扎根北荒這么多年,該有的情報都有,將軍可以好好看,帶一份回瑯州。”
說起正事,云依瀾的神色終于恢復了正常。
看著一籮筐的書,顧思年與褚北瞻目瞪口呆,想必這里的情報十分詳細了,夠他們看上十天半個月的。
“燕軍的情報呢?”
顧思年問出了最要緊的問題:
“在北荒燕軍到底有多少兵馬?分別駐扎在哪兒?”
要想收復北荒,需要解決的兵力有兩股,一個是燕人扶植起來的各城城主,另外就是北燕駐軍。
那些城主的兵馬顧思年已經見識過了,人數雖然不少,但大多都是烏合之眾,北燕主力才是需要重點關注的。
一頭白發的云陌君起身走向地圖,緩緩道來:
“北荒之地,總計有涼、幽、朔三州,從西向東連綿數百里,疆域遼闊,大小城池上百,人口眾多。
北燕在這里的駐軍常年維持在五萬左右,首先就是嘉隆關,那兒有五千騎兵,你們應該已經見識過了。
這支兵馬應該是北燕的前哨軍營,防止涼朝突然偷襲,五千騎兵足夠頂上一陣了。
其次,涼幽朔三州州府附近都駐扎有一萬燕軍,步騎混雜,威懾三州大小勢力。
最后,在北荒最北邊有一座武關,那兒是曾經涼燕雙方廝殺的主戰場,也是燕軍南下的一條要道。
武關城內的百姓被燕軍盡數驅離,完全被打造成了一座軍鎮,剩下的一萬五千精銳全都集中于此。
這五萬人就是我們需要注意的對象,至于其他地方那些幾十上百的零散燕軍不足為慮。”
褚北瞻眉頭緊鎖:
“一軍為前鋒,監視我朝邊軍動向;三軍分駐首府,威懾三州,一軍為后援,扼守武關要道,串聯北燕內地。
燕軍的部署周密無比啊。”
“褚將軍好眼力。”
云陌君附和道:
“五萬燕軍分散在三州,任何一點出問題北燕騎兵就會蜂擁而至。
這些年三州之地百姓的反抗始終沒有停止過,但都敵不過北燕的圍剿。
多少血性兒郎慘遭屠殺。”
云陌君默默的低下了頭,情緒低沉:
“我這些年虛與委蛇、投靠燕人,每每在夢中驚喜都覺得有愧百姓。
有時候走在路上,我都覺得有人在戳著我脊梁骨罵。
唉~”
“云兄,救國救民有很多條路,你不過是選擇了最難走的一條。”
顧思年輕聲道:
“不用自責,他日將軍振臂一呼,起兵反燕,北荒之地再無半句罵聲。”
云陌君喃喃道:
“希望能等到這一天吧~”
顧思年接著問道:
“涼州城算是曾經的首府,這里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我想知道,云將軍算是涼州城的城主嗎?”
“那倒也不算。”
云陌君解釋道:
“涼州城內主要有兩股勢力,一個是我義父皇甫琰、另一個姓魏,叫魏冉。
以涼州城為圓心,方圓近百里內大小勢力眾多,但我們兩家是其中翹楚,無人敢挑釁。
北燕也就是依仗我們,才能統治這一片區域。
當初我與義父有心反燕,舉目四顧卻沒有援手,只能忍辱負重,在燕人麾下蟄伏起來。
今日我義父不方便來,但他托我給將軍問聲好。”
“你們不容易啊~”
顧思年嘆了口氣,明明無比的憎恨北燕,卻要對他們彎腰屈膝,換做誰都不好受。
褚北瞻好奇道:
“我看許多城池都只有一個城主,為什么北燕要在涼州城內扶植起兩股勢力?”
“因為燕人并不是很相信我們。”
云陌君苦笑一聲:
“我與義父都是土生土長的涼州人,在燕人心里本能的對我們有抵觸。
而這個魏冉,當初是涼燕大戰中的降將,是涼朝的叛徒,所以被燕人扶植,與我們互相制衡。”
“原來如此~”
顧思年目光森冷:
“竟然是個叛國之賊!這種人,該死!
若是除了魏冉,涼州城豈不是盡歸你們掌控?
有沒有機會會會這個魏家?”
“還真有。”
云依瀾眉頭一挑:
“明日鳳鳴樓有一場拍賣會,魏冉的兒子,應該會來!”
「額,這個,那個,
不太寫的來這種劇情,大家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