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東宮溪居
一身金黃長袍的太子爺塵洛昭手握剪刀,正在專心致志地修剪著樹上的雜枝,目不轉(zhuǎn)睛。
雖然盛夏已過,但空氣中還是彌漫著一股燥熱的氣息,這里綠樹成蔭,小溪流水,無疑是避暑的好地方。
東宮的婢女太監(jiān)們都知道,除了皇城,太子爺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在他眼里就像是世外桃源,能修身養(yǎng)性。
“殿下,顧將軍到了。”
鄢軒甫的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老人的身旁還站著東張西望的顧思年。
“哎呦,顧兄總算是來了。”
塵洛昭將手中剪刀遞給了鄢軒甫,樂呵呵地笑道:
“來,看看這些樹,長得可還茂盛?”
“有太子殿下親自修剪自然是枝繁葉茂。”
顧思年微微一笑:
“殿下這座溪居平日里看不出特別之處,可如今微臣往這里一站可是羨慕得很啊,外面驕陽似火,溪居反倒是涼風(fēng)習(xí)習(xí),舒服。”
“哈哈哈,喜歡就常來,顧兄把這兒當(dāng)成自己家都行。”
塵洛昭慢悠悠地往側(cè)邊的涼亭走:
“這地方,冬暖夏涼,現(xiàn)在你看到的是滿眼綠色,已是美景,但實(shí)際上溪居最美的是冬日雪景,到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銀裝素裹,蔚為壯觀。
等今年的第一場雪落下,一定請顧兄來看看。”
“好,一定!”
“來吧,請坐!”
涼亭中早已擺好了桌椅、涼茶,邊上點(diǎn)起了兩壇香爐,更有從江南運(yùn)來的新鮮水果,這些東西尋常人家可吃不起。
“嘗嘗。”
塵洛昭將一片切好的西瓜遞給顧思年:“這可是冰鎮(zhèn)的,冰塊全都是去年深冬冰好放在地窖之中,就等著此時派用場,全京城有這般口福的寥寥無幾。”
“哈哈,那微臣今日有幸,蒙殿下厚賞!”
顧思年直接嗷嗚一口,干凈利落的就是半片西瓜下肚,透心的冰涼瞬間襲遍全身,如此豪放的吃瓜樣子逗得太子爺哈哈大笑。
“前幾日我去給父皇請安,陛下對你那首蝶戀花贊不絕口,說讓我多熟悉熟悉顧兄這種年輕俊杰,你們都是我大涼朝未來的中流砥柱。”
塵洛昭邊吃邊說:
“我就想著江南剛送來一批新鮮蔬果,正好請顧兄嘗嘗,所以就給顧兄送了一張請柬,我還怕顧兄不愿意來呢,呵呵。”
“殿下說的哪里話,東宮之命,微臣豈敢不來。”
顧思年挑眉一笑:
“再說了,這冰鎮(zhèn)西瓜臣也饞得很,太子該早些請我才對,虧了虧了。”
顧思年故作惋惜,又抄起一塊西瓜放進(jìn)了嘴里,真把這兒當(dāng)成自己家了。
“哈哈。”
太子樂呵一笑:
“主要是賑災(zāi)一事剛剛平息,新上任的沈大人雷厲風(fēng)行,換掉了不少辦事不力的官員,很多事都需要重新梳理,所以東宮這邊忙不開。
不然一定早些請顧兄來!”
“沈大人嘛,出了名的辦事嚴(yán)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很正常,太子可別介意,老大人也是為了朝廷好。”
“呵呵,顧兄的評價(jià)很是中肯啊。”
塵洛昭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聽說顧兄與沈大人早就認(rèn)識?”
“是,此前沈大人去過瑯州,有過一面之緣。”
“前次賑災(zāi),顧兄陪著沈大人一起去了,恰好在尋陽縣撞見了陶家那樁丑事。
顧兄剛從尋陽縣回來,好像就去了一趟齊王府吧?”
塵洛昭的語氣中帶著點(diǎn)莫名的意味,斜眼瞧著顧思年的臉色變化。
“是啊,這不是三殿下給臣送了禮嗎,微臣正好不在府中。”
顧思年一攤手:
“齊王送禮,我豈敢怠慢?自然是要登門道謝的。”
臉上風(fēng)平浪靜,心里早就罵開了話,東宮與齊王府的眼線還真是多,自己光明正大做點(diǎn)什么事他們一清二楚,看來以后的避著點(diǎn)了。
“僅僅是道謝?”
塵洛昭目光微凝:“沒聊點(diǎn)其他事?比如,尋陽縣的案子?”
邊上的鄢軒甫筆直地盯著顧思年,想要看出點(diǎn)什么來。
顧思年自顧自的吃瓜,直到整片西瓜下肚才說道:
“當(dāng)然聊了一嘴,三殿下見我心情不好就多問了問,我也如實(shí)稟報(bào)。
當(dāng)時齊王聽了開始憤憤不平啊,不過也多,陶家與王晨如此作為,敗壞的不都是朝廷的名聲?
怎么,太子殿下覺得哪里不對?”
“沒有,隨便問問。”
塵洛昭收起了緊盯顧思年的眼眸,笑道:
“看來三弟與顧兄的交情很好啊,往來頻繁。”
“別別別,殿下千萬別這么說。”
顧思年連連擺手:“我顧某不過是個臣子,豈敢與皇子談交情?”
“哈哈哈,好,不說。”
塵洛昭笑道:“今日過來還有件事,過兩天想要請將軍陪我出趟城,狩獵。”
“狩獵?”
顧思年很是好奇:“殿下怎么想起來要狩獵了?”
“哎,也是陛下叮囑的。”
塵洛昭無奈的解釋道:
“父皇說我也不能整日在深宮里悶著,軍國大事再怎么忙也忙不完,大涼男兒還是該熟悉下弓馬、強(qiáng)身健體。
我思來想去,找顧兄陪我一起去是最好的,你武將出身,由你跟著本太子心里也踏實(shí),將軍覺得如何?”
“哎,可以!”
顧思年頗為興奮的搓了搓手:
“正好微臣也有日子不碰弓弩了,出去試試身手也好。”
“哈哈哈,好!”
顧思年的欣然同意讓太子很是高興,笑道:
“丑話先說在前頭,本殿的箭術(shù)騎術(shù)比起你差了太多,到時候顧兄打到獵物,多多少少得分給我點(diǎn)。”
“哈哈哈。”
連鄢軒甫在內(nèi)的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顧思年止住笑聲問道:
“不知殿下準(zhǔn)備去哪狩獵?”
“額,要不就皇家狩獵場吧?那兒養(yǎng)著不少奇珍異獸。”
“哎,不妥,圈養(yǎng)的野獸多沒意思,真正的狩獵還得是野外。”
顧思年的眼珠子咕嚕一轉(zhuǎn):
“微臣倒是可以替殿下推薦個好地方。”
“哪兒?”
“京城往北六十里不是有個石鹽鎮(zhèn)嘛,石鹽鎮(zhèn)背后就是石溝嶺,那里面的野獸似乎不少。”
“噢?”
太子當(dāng)即拍板:
“顧兄都這么說了,那咱們就是石溝嶺!”
“三天后吧,微臣在城外等候殿下!”
“好!”
顧思年在溪居足足坐了兩個時辰方才離去,這次太子和鄢軒甫一起將他送到了大門口。
看著緩緩離去的馬車,太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老師,你說尋陽縣一案,到底是不是他有意告訴老三的?他們兩會不會已經(jīng)聯(lián)手?”
“應(yīng)該不是。”
鄢軒甫輕聲道:
“若是他們真的聯(lián)手,剛剛顧思年應(yīng)該否認(rèn)此事、故意擺脫嫌棄才對,但是他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不像是作偽。”
“有道理。”
太子頗為認(rèn)同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咱們就和老三爭一爭,看看誰能將這樣的俊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