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無奈嘆氣：“我一開始是這么想的，可被云川這么一搞，估計不可能了。”
目前，國內仍沒有自動縫紉機。
廠里如今是三班倒，工人一人一天七個多小時，機器已經利用到極限。
廠量很平穩，一人一天大概能做多少，一臺機器產出多少，都是能算得出來的。
可訂單越來越多。
不僅南方那邊的訂單逐漸增多，連北方這邊也開始有貨商找過來訂貨。
機器每天休息一個半小時，工人三班倒，一個個都熟練得很。
目前產量已經趨于穩定，沒有大量提升的可能。
想要擴大生產規模，就必須購買多一批新縫紉機。
可國產沒有自動縫紉機，國外的卻貴得很！
“想要訂多幾十臺回來，沒個一百來萬是下不來的。”
白爍為難極了，低聲：“廠里還有兩個空廠棚，本來放多幾百臺也沒問題。”
“幾十臺都買不了。”陸子豪搖頭：“等等吧。等賺到年底，攢多一大筆錢，我再去買多一批回來。目前來看，擴大規模還是很有必要的。一來，訂單的量只增不減。二來，廠里的空間仍很充足。天時地利都有了，只差——”
“差‘人和’。”白爍插嘴。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答：“差錢啊！”
白爍訕訕賠笑。
陸子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等咱們賬上的錢能有一百來萬，我就聯系那邊的廠家。”
“好。”白爍信心十足：“很快就能有一百萬的！”
陸子豪輕笑：“干得好的話，年底給你們發分紅。明年年初買多一批機器回來。”
“太好了！”白爍笑瞇瞇：“我一定好好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廖姍姍一臉憔悴靠在門欄上，有氣無力：“老板，我要請假。”
“不行。”陸子豪想都沒想，道：“讓你暫時來辦公室幫忙是為了什么？你知道不？云川不在，秀眉不在，才讓你來幫忙的。現在他們都還沒回來，你就要撂挑子走人？廖姍姍，你還有沒有信用可言？你之前是怎么答應的？工資補給你一半，你來辦公室當輔助。工資都發了，你卻不想干了？”
“不是不想干。”廖姍姍差點兒就哭了，“我最近失眠太嚴重……整天頭暈眼花，感覺整個人都要廢了。”
陸子豪皺眉，招手：“進來，我給你泡一杯茶喝。”
廖姍姍跌跌撞撞進來。
白爍嚇一跳，連忙攙扶她坐下。
“你早些時候不是說你要去倉庫嗎？怎么突然累成這樣？”
廖姍姍苦笑：“我以為我只要干多點體力活兒，累一點，指不定就能睡著。可我越干越累，越累越睡不著……我都要哭死了。”
“不是吧？”白爍驚訝瞪眼：“你是去倉庫幫忙扛貨啊？”
廖姍姍搖頭：“裝貨而已，我還扛不了貨。前兩天包裝了半天，那晚睡得還算熟。可這兩天沒效了，不知道突然怎么就沒效了。”
“沒效你還去干？”白爍看她滿頭冷汗，擔心不已，“你可別把自己折騰倒下了。我看你一副快要不行的樣子哎！”
“我確實快不行了。”廖姍姍歪倒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我已經三個晚上沒睡了，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陸子豪聞言，停下手中泡茶的動作。
“別躺了，跟我上車，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廖姍姍哭唧唧：“我又不是生病了，我只是睡不著而已。”
“失眠也是病。”陸子豪道：“長期失眠身體內分泌會失調，遲早出現其他大問題。”
“老板。”廖姍姍哀求：“你能不能將我打暈，讓我好好睡一覺？”
“你有病，我跟著你有病嗎？”陸子豪一臉嫌棄：“要是打死了，跟我沒關系嗎？別人家想的是絕技，你想得都是絕計，死絕的那個‘絕’。”
廖姍姍被逗笑了，忍不住道：“老板，你雖然毒舌，可你有時候還是蠻幽默的。”
陸子豪懶得跟她廢話，皺眉：“麻利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沒用的。”廖姍姍搖頭：“我又不是生病，我真的只是睡不著。”
陸子豪沉聲：“你睡不著的原因就是病。病癥所在，不找出來肯定不行。”
“你之前也失眠過嗎？”白爍關切問：“是舊疾還是剛剛出現的癥狀？”
“以前那種不叫失眠。”廖姍姍胡謅：“那種叫熬夜，我喜歡晚上畫圖，喜歡夜里萬籟俱寂的安靜，享受那種靈感沒有人干涉的舒暢，靈感如泉涌的痛快——”
“拉倒吧你！”陸子豪沒好氣打斷她，“你干嘛不直接說你白天愛睡懶覺，晚上才不得不工作？誰白天就不能干活了？白天怎么就沒靈感了？非得晚上？晚上廠里也照樣加班，照樣有機器聲和人聲。”
廖姍姍微窘，支吾：“我習慣晚上畫稿嘛……”
“你這幾天晚上也畫稿？”陸子豪忍不住問：“為什么晚秋的稿子至今還沒交上來？”
“這不還沒完成嗎？”廖姍姍眼神躲閃，“深夜睡不著，白天也睡不好。頭暈腦脹的，我難受都還來不及，哪來的精力去搞設計。”
陸子豪招手：“白爍，給她弄一杯水喝，然后將她丟上車。”
白爍麻利去倒水。
廖姍姍有氣無力嘆氣：“老板，我不用去醫院……讓我美美睡上一覺就行了。我現在就頭痛腦袋暈，渾身沒力氣，也沒什么不舒服的。”
“這樣還不算嚴重？”陸子豪冷哼：“小心睡了以后就醒不來！”
白爍遞水給廖姍姍，勸道：“麻利喝了，你臉上的冷汗看著就不正常……臉色又青又白，貌似快暈倒似的。我看你呀，還是別逞強了，還是聽陸哥的，去醫院走一趟吧。”
“我不嘛！”廖姍姍慢悠悠喝水，“醫院指定拿安眠藥給我吃，然后我以后就離不開那種藥了。”
白爍連忙建議：“你放心，可以去中醫院找那邊的大夫。那邊的醫生都是開中藥，調理加調養，絕對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中藥？”廖姍姍一聽，立刻皺起眉頭：“不行，我怕中藥……苦死了。”
陸子豪忍不住嗤笑：“嘴巴苦死了，至少人還能活著。如果你再挑三揀四，指不定人都得死。人如果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什么機會什么挑刺都不可能了。等你到了陰曹地府，閻羅王可不會讓你挑哪一層地獄，該去哪兒就去哪兒。”
廖姍姍聽得寒毛直豎，顫聲：“老板，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你都要死了，我還說什么呀？”陸子豪好笑道：“你就安心去吧，剩下的工資和分紅，我會發還給你父母的。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人間太苦，下輩子別來了？做人太難，下輩子當狗去吧？”
“停停停！”廖姍姍翻白眼：“我去，我去醫院總成了吧？”
陸子豪總算滿意了，催促：“麻利把水喝完，現在就去。”
“別去中醫院。”廖姍姍顫聲：“我喜歡藥片，幾片吞下去就行。”
“不行。”白爍打斷她，“你的內分泌肯定失調了，得一點點調理好，不然即便暫時睡著了，以后很容易又會睡不著。我猜你是長期熬夜，加上近期心情不好，作息一點兒也不規律，才會弄得這么嚴重。必須要中藥，從里到外調養一番，才能徹底根除，解決問題。”
“中藥真有那么神嗎？”廖姍姍問：“可是中藥苦啊！中醫院能開藥片不？”
白爍一時語塞。
陸子豪絲毫不留情罵：“你都幾歲了，還怕吃藥？你熬夜成癮的時候，早就應該料到有今天了。一點藥都怕苦？一口悶了，不就解決了嗎？矯情！我可告訴你啊，我們不是嚴進出。你要撒嬌要矯情，你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