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晚飯后，小六幾姐妹都回了客房。
梅滿庭父子三人并沒有留在心園吃，而是請了李緣和肖恒一起下館子吃面。
李緣還沒回來，兩個孩子只能靠江婉牽著去散步。
陸子豪回來得有些遲，匆匆吃過晚飯，隨后跑出來幫忙帶娃。
“媳婦，我吃飽了。”
江婉問：“沒吃剩吧？”
“剩下一點。”陸子豪道：“宮師傅收去喂流浪貓和流浪狗了。”
“好。”江婉冷笑：“就不該給他留飯。”
陸子豪微愣，問：“誰呀？給誰留？大表哥？”
“除了他還有誰。”江婉冷哼：“他下午回來一趟，還帶了那個劉靜來，把我給氣得夠嗆。”
陸子豪緊張起來，問：“你沒氣壞吧？你現在懷著孩子，千萬不能動怒，很容易傷了自個的。”
“沒有。”江婉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陸子豪有些茫然，問：“誰是劉靜？我怎么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她是我表哥的同學。”江婉無奈解釋了來龍去脈，“不知道表哥是真傻還是真糊涂，竟同意讓她來勸表嫂。這不是往表嫂心頭上撒鹽嗎？氣得我狠狠罵了他一頓！”
陸子豪總算聽明白了，道：“表哥估計不知道那個劉靜對他的心思，只是覺得她和表嫂都是女的，應該更聊得來。那個劉靜支持他出國留學，表哥覺得連同學都支持，自己的媳婦卻反對，所以讓她來幫忙勸勸。”
“他傻啊！”江婉氣呼呼：“當初我已經點過他了，說劉靜對他的心思不單純。他還信誓旦旦會跟她保持距離，誰知剛回京都就去找對方，還把她帶到心園來！”
“表哥在京都沒什么朋友。”陸子豪訕訕賠笑，幫忙找借口。
“除了他妹夫一家，也就一兩個同學。他昨晚跟嫂子吵了架，只能出去找幫手來勸架。表嫂跟你那個表妹不睦，他不敢找，就只能找同學。”
“他腦子有病！”江婉怒罵：“虧他都大學畢業了！不知道他讀的書是不是都讀到肚子里去了！心園這么多人，他偏偏誰都不找！故意找那個劉靜來惡心嫂子！那個劉靜本來就瞧不起嫂子，他還故意將人帶到嫂子面前來，這不是將嫂子的臉面摁在地上踩是什么？！”
不說起還好，一說起連向來脾氣溫和的江婉都忍不住怒發沖冠！
“別氣別氣。”陸子豪連忙哄道：“媳婦，你不能生氣，你還懷著孩子呢。”
江婉仍是沒法消氣，冷哼：“嫂子今晚連出來吃飯都不要，躲在東廂房不肯出來。她心里頭苦啊！”
“嫂子連晚飯都不吃？”陸子豪頗驚訝：“表哥沒去哄嫂子嗎？”
“沒有。”江婉答：“他被我冷嘲熱諷了一頓，灰溜溜帶著劉靜走了。”
陸子豪忍不住道：“我陪兩個孩子玩，你快去哄嫂子出來吃飯。對了，飯都沒了，你讓老師傅給她做一碗湯面吧。”
“不用了。”江婉苦笑：“嫂子根本聽不進去，鎖著門，我也進不去。”
陸子豪頗為難，問：“那該怎么辦？”
“晚點等嫂子的情緒好一些了。”江婉低聲：“我和大姑姐再進去勸勸她。”
陸子豪蹙眉提醒：“最重要還是得大表哥自己去勸。”
人是他惹惱的，自然是得他自己勸。
自己的媳婦自己不哄，哪能靠別人。
江婉冷哼：“他連影兒都瞧不見！怎么靠他？”
“好了好了。”陸子豪哄道：“媳婦，別生氣了。等表哥來了，我幫你說一說他。”
江婉煩惱嘆氣：“等他回來了再說吧。我都懶得跟他說話了。你要說，你自個說去。”
陸子豪忙不迭點頭。
江婉轉開話題，問：“云川回來了沒？”
“明天應該能到。”陸子豪答。
頓了頓，他苦笑一聲：“他媽媽都找到廠里去了。”
江婉挑眉問：“怎么？懷疑你騙他們？”
“嗯。”陸子豪實話實說：“她說都半個多月了，怎么可能還沒回來。她覺得云川是在躲著他們，不是躲在心園，就是躲在廠里。”
江婉有些無語，問：“云川是跟他的表哥和堂哥們一起出的門。她怎么不去別家問問？”
“誰知道啊！”陸子豪苦笑：“她要是那么聰明，就不會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兒子。”
江婉扶額：“難怪云川寧愿住心園也不回家，就算不住心園，也樂意住老宅的老屋。”
攤上這樣的爹媽，云川也是不容易。
之前老爺子撮合云川和秀眉的時候，云川媽來過一趟心園。
江婉跟她打過交道，只覺得阿姨太市儈了些，說話的方式也算不得體面。
當時只是匆匆接觸一回，印象雖然不怎么好，但事情過了，江婉就沒放在心上。
想不到這次云川出事，身邊的牛鬼蛇神立刻顯出真面目！
“他們無意間得罪了云奶奶，也得罪了秀眉。這事等云川回來，你得好好跟他捋一捋。”
“知道了。”陸子豪道：“我會提醒他的。”
江婉忍不住問：“秀眉有沒有打電話去廠里？她和云奶奶到了沒？”
“沒有打。”陸子豪道：“她們半途還要轉飛機，或多或少會被耽擱一些時間。”
江婉看著在樹下嬉鬧的兒子，眉眼總算恢復一些笑容。
“如果她打電話回來，讓她要警惕一些。”
“好。”陸子豪眸光微閃，低聲：“白家那邊，也知道了云奶奶出國的事情了。”
“哦？”江婉語氣篤定：“是不是暗自害怕？有沒有讓白爍來心園找人問清楚？”
陸子豪笑出聲，贊道：“媳婦，還得是你呀！猜得一模一樣，跟原話不相上下。”
江婉啼笑皆非：“人心吶！”
陸子豪解釋：“我早就提醒過白爍了，讓他們別來云奶奶跟前亂竄。幸好白爍鎮住了他們，讓他們不許來心園。”
“擔心云奶奶一去不回。”江婉道：“也擔心分少了，對吧？”
陸子豪點頭：“不然呢？他們最在意的不就是這些嗎？白爍跟他們說了，云奶奶一定會回來，前提是他們別亂想，更不許亂來，只能乖乖等著。”
“白爍是中間人。”江婉道：“而且是云奶奶唯一接觸的晚輩。他說的話，他們會聽的。”
“是啊！”陸子豪搖頭：“幸好他鎮得住，不然咱們心園的門檻非被他們給踏破不可。”
江婉無奈苦笑：“好不容易將云川媽媽哄走……”
“我也怕。”陸子豪撇嘴：“我跟白爍說了，如果乖乖等著，別來心園亂晃，不管秀眉或云奶奶打來的電話或電報，不管她們發什么內容，我都會一一告訴他。”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笑得頗苦澀。
沒法子，最近心園的糟心事實在太多了！
江婉依偎進他的懷里，嘆了嘆氣。
“云奶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以后有秀眉照顧她，并不需要我們做什么。現在最難受的是吳媽的事……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著落。”
陸子豪眉頭蹙了蹙，低聲：“我已經拜托人去打聽。吳媽暫時還不能下葬，遺體只能繼續寄放在那邊。”
“大姑姐這兩天總是悄悄掉眼淚。”江婉低喃：“老人家走得太突然，大家都沒絲毫心理準備。”
陸子豪扶她坐在花圃邊，自己也跟著坐下。
“……不知道吳媽有沒有什么遺愿？上次見面是在廠里，來不及跟她多聊兩句。”
“她讓老三留在廠里工作。”江婉道：“你已經聽她的，把老三留下了。等以后廠里有培訓班或學習班，就讓她去學。”
陸子豪解釋：“秀眉不在，培訓班一時半會兒開不了。我讓她先在辦公室打掃衛生，跟白爍學看賬本，打打下手。”
“也好。”江婉想了想，“在我看來，吳媽最擔心的莫過于她這幾個孫女。她們如果有可靠的著落，老人家便不會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