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好奇問：“哥們，最危險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場景？要不給我簡單說幾句？”
陸子豪蹙了蹙眉，簡單描述幾句。
“船被逼停，有人扛槍爬上船，冷冰冰的槍頭指著我的腦袋，逼我們拿出貴重東西。”
葉云川聽得打了一個寒顫，問：“后來呢？你們順利逃脫了吧？”
陸子豪睨他一眼，反問：“不然呢？現在跟你聊天的人是鬼？大白天你聊什么聊齋鬼故事！”
葉云川憋笑，問：“用什么收場？有沒有硬拼？”
陸子豪搖頭：“跟一眾海盜拼什么，他們要錢，給他們錢就是。命要緊，船艙里的貨更要緊。只要他們能放過，其他都好說。”
葉云川驚訝問：“掏了多少？”
“身上的都掏了。”陸子豪道：“幸好我為了掩人耳目，回來前買了幾噸破銅爛鐵，撒在最外層。那些家伙進貨倉看了看，發現東西太重，價值卻不高，就沒仔細查看，轉身搜羅船員的宿舍和身上，能拿的都盡數拿了。”
葉云川聽得一陣后怕，直覺命真的懸在半空！
“天啦擼！幸好你聰明啊！我就說嘛！你一定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陸子豪苦笑：“另一次是在海上遇到大風暴，船只差點兒翻了。那會兒我要動筆寫遺書……奈何太搖晃了，連坐都坐不穩，筆也拿不好，只能作罷。”
葉云川不敢再聽下去，安撫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呀！瞅瞅！富貴險中求，一下子又買了一輛車！值！”
陸子豪白了他一下，提醒：“記住，這些只能你我知道，其他人一概都不能說——尤其是我姐和我媳婦！半句都不得透露！”
男人大丈夫，出門在外受點罪不算什么！
只要家里的一家老小能平安健康，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是是是。”葉云川再三保證：“絕不說起一個字，你放一百個心吧。”
陸子豪又叮囑：“也別去問毅哥后續怎么安排。此事一直保密，你就算都知道了，也要裝不知道。”
“是是是！”葉云川忙不迭答應：“我不是愛多嘴的人，放心吧。”
頓了頓，他好奇追問：“有危險那會兒——我是說那種很危險很危急的緊要關頭，你是怎么想的？”
陸子豪微愣，答：“被槍指著的時候，腦袋一片空白！哪里顧得上想什么！”
葉云川不死心，又繼續追問：“有沒有特別后悔或特別惦記的人？甚至是后悔跑這么一趟？”
陸子豪想了想，答：“后悔倒是沒有。既然答應了，拼了命也得去辦好。不過躲過危險后，我一想起就忍不住后怕連連。想著我家幾代單傳，我還沒有兒子——回來得麻利生幾個娃才行。”
“哈哈哈哈！”葉云川大笑。
陸子豪并沒有覺得多可笑，道：“人在生命的終點，想的應該不是自己有沒有遺憾，有過多少遺憾。臨死前，想的多半是自己的親人，哪怕就那么一會兒，也會想著她們。往事如過眼云煙，什么都可以沒有，唯獨親人最是舍不得。”
“你想了誰呀？”葉云川好奇問：“欣姐？還有嫂子？”
陸子豪點點頭：“是，都想了……還有小歐。我惦念我姐，擔心她如果沒能成功做手術，可能沒幾年可活了。想我媳婦，覺得還沒跟她生個娃娃延續血脈，真是不應該！我和我姐都沒后代，陸家的血緣自此便斷了。我舍不得我媳婦……甚至擔心她以后會改嫁他人——哪怕只要想起，心里頭就難受！”
“哈哈哈！”葉云川再次大笑，“你可真會吃醋！不是事實，單單想到就受不了！”
陸子豪絲毫沒覺得丟臉，道：“反正為了家人，也為了自己，從此一定好好活，絕不虛度光陰，不浪費生命！”
“喲！”葉云川調侃：“怎么？你以前虛度了光陰？浪費了生命？”
“沒有嗎？”陸子豪輕哼：“我肯定有，你也一定有！跟你們混一塊兒玩耍嬉鬧的時候，只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哪里會想什么未來！每天吃喝玩樂，不務正業，不求上進——不是虛度光陰是什么？”
額！
葉云川被問懵了！
“那個……也就年少輕狂那會兒，現在大家都成熟了，沒那么混了！”
陸子豪輕笑：“也許吧。對了，你這趟出去可有什么收獲？”
“還行。”葉云川解釋：“一個留校任教的老同學|聯系我，說他要在那邊開一個中餐館，問我要不要參一股。我問了，一股大概兩萬多。我打算參股，經營就交給對方。”
陸子豪一聽，立刻沉下俊臉。
“之前不已經跟你說過了嗎？像那種摸不著，夠不著的投資買賣，哪怕再熟悉的人也不要輕易相信。你身邊也就這么一點錢，就非得霍霍了不成？”
葉云川趕忙解釋：“我看過相關的餐館，做得都不怎么行，客人還絡繹不絕，甚至在外頭排起長龍。老外的飲食都差勁得很！肉啊，面啊，大菜花，淋上芝士就塞進爐子里烤，弄得跟豬食似的！簡直難以下咽！只要隨便做，就可以將美元賺回家！”
陸子豪搖頭：“這是一碼事，但開店卻又是另一碼事。店面租金、人工、電費、食材等等都需要成本。你盲目相信人家，兩三萬塊就這么砸出去！萬一遇到坑你錢的，只需要等上一年半載跟你說經營不善虧沒了，到時你能怎么辦？你除了認栽還有什么法子？啊？”
“可我……”葉云川暗自有些急，無奈嘆了嘆氣：“不做點買賣，看著身邊的錢一天天少，我心里頭那個慌啊！”
他的作品在國內賣不動，只能跑去國外賣上零星幾幅。
雖然錢足夠自己花，但大賺是不可能的！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國外的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吃上幾天就開始嫌棄。
為了填飽肚子，不得不一天天煎熬忍下去。
“最喜歡吃的漢堡炸雞，一天天吃。可吃不到幾天就膩得很，巴不得能來一碗稀飯配咸菜酸蘿卜絲。我回家根本就不會瘦，每次去國外總得瘦上十幾斤！我也想留在那邊賣油畫做點中餐生意，可我實在不敢留啊！留多一兩年，非瘦成一把骨架不可！”
陸子豪問：“所以，你寧愿把錢投資出去賭一把人心？”
“……算是吧。”葉云川道：“我占股不算多，主要都算他的。”
如果真的虧了，那他自認倒霉。
萬一對方真信得過，把生意做起來了，那他只需等著分紅就行。
至于分得了多少，確實只能靠賭！
賭對方的良心，也賭自己對他的信任度。
“別投了。”陸子豪提醒：“人心是賭不了的。與其將錢投在國外，還不如把錢投在京都。為什么只能在國外做生意？國內不行嗎？反向思維——你學過吧？”
反向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