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慈愛答：“能讀多少就讀多少，越多越好。”
小六郁悶極了，嘀咕：“小學畢業(yè)還得三年……我都愁死了！”
“不難呀！”小歐答：“我現(xiàn)在都去五年級那邊聽課了。校長說只要我這次期中考平均分九十五分以上，就讓我去五年級上課。”
小六瞪他，道：“對你來講不難，可對我來講很難很難哎！”
“沒法子。”小歐聳聳肩：“誰讓你的腦袋不聰明呢！”
小六嘟嘴，卻又無力反駁，只能訕訕繼續(xù)玩積木。
李香妹卻不以為然，道：“俺覺得不是讀不讀書的問題。不管是鄉(xiāng)下的，還是城里的，是個人都知道生小病能弄點草藥應付，生大病就得往醫(yī)院去。俺沒讀過啥書，可俺也懂啊！對了，俺們林區(qū)那邊都這樣。尤其是孩子病倒的時候，鐵定得往醫(yī)院去啊！”
“是。”郝秀眉分析：“只要有常識的人，基本都會這么認定。可偏偏這個常識——落實不到位的話，就連基本常識都沒有。李師傅的意思是，讀書學知識，讓人懂道理明事理。這樣的話，哪怕不懂醫(yī)理，也不會愚昧無知亂來瞎搞。”
李緣微笑點點頭。
江婉低聲：“老一輩也就罷了，想要改變堪比改天換地。幸好蔡姐不至于如此。”
“一代比一代好。”李緣道：“已經(jīng)頗不容易。所幸她愛人及時懸崖勒馬，不然連自己的小家都可能保不住。”
郝秀眉輕哼：“要不是他總不作為，愚孝當孝順，蔡姐何至于過得那么憋屈！說到底，她愛人更有錯！”
“就是就是！”李香妹生氣附和：“他的錢得上交了，蔡姐的錢也得上交。要不是身邊沒錢給孩子交醫(yī)藥費，全得聽她婆婆的，孩子也不至于……沒了。”
江婉點點頭：“一個家庭不能只有一個聲音，需要多個聲音，方才不會一條道走到黑。”
“任何關系都是需要互相制衡的。”李緣溫聲：“不管是多大的關系，上至國家，下至黎民百姓普通鄰里關系，甚至是夫妻關系，都需要互相制衡。一旦失去平衡，關系就會崩塌。”
眾人都聽不甚明白。
李緣耐心解釋：“人不是圣賢，不可能沒有錯處。倘若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其他人只能附和，那萬一此人出了錯，便會全面錯，而且一錯到底。相反地，有人提出異議，有人能糾正或反駁，對這個人加以約束或制約，情況可能會截然相反。正因為有人制約，從而讓關系走向更良性的發(fā)展。”
眾人先后受教點頭。
郝秀眉好奇問：“李師傅，您剛才說——甚至是國家都需要互相制衡？”
“是啊！”李緣解釋：“國家也是無數(shù)個小家組成的國。再強大的國家，倘若沒有自視自己的錯處，正視跟其他國家的關系互相牽制，互為利害，遲早會吃大虧。歷史上沒有哪個國家能一直強大，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缺點，從而導致了最終的滅亡。人也一樣，別自以為是，聽得下別人的建議，及時糾正改正，而不是一味兒讓別人聽從自己，不然遲早也會吃上大虧。”
眾人再次受教點頭。
郝秀眉笑開，贊道：“聽李師傅說話真舒暢！睿智的長者侃侃而談，一言一行皆是教導。”
“是啊！俺也喜歡聽李師傅說話！”
李緣輕笑，罷罷手。
“大家天南地北來的，老的老，少的少，卻能湊一塊兒聊天說地。這是一種多大的緣分呀！我上了年紀了，說話難免嘮叨，你們不嫌棄我就行。”
“怎么可能會嫌棄！巴不得跟您聊呢！”
“老人家真會謙虛！”
小歐招手：“李爺爺！該我了！該我了！別顧著聊了！”
李緣忙湊上前，將小歐的作文看了一遍，指出他幾處用詞不當?shù)牡胤剑肿屗惆l(fā)感情別太刻意。
“你還小，直白明了就行，不必太勉強。”
小歐乖巧答好。
李緣又提醒：“遇到寫人物的時候，可以寫你最親近的人，這樣寫出來的文章會本能帶著你的感情|色彩，不會顯得感情干巴巴。”
“哦哦。”小歐示意正窩在媽媽懷里的弟弟，“我會寫九霄——他容易寫！”
李緣來了興趣，好奇問：“怎么個容易法？”
小歐嘻嘻笑答：“他不是吃就是睡，不是拉了就是尿了，好寫得很啊！”
眾人都哈哈笑了。
正在納鞋底的郝秀眉抬頭：“他才兩個月大，連說話都不會，能寫的實在不多。小歐是覺得不用寫太多，所以才選的弟弟吧？”
眾人再次大笑。
江婉瞥了一眼墻上的鐘，提醒：“快九點了，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吧。”
李香妹和小六起身出去。
郝秀眉繼續(xù)納鞋底，道：“就差一丟丟，快好了。”
李緣催小歐把最后幾個成語給背了，寫出拼音就能去睡覺。
江婉輕拍小兒子，問：“秀眉，這幾天云川跑得怎么樣了？”
城南的工業(yè)區(qū)已經(jīng)開始招標。消息剛一傳出，京都立刻轟動了！
不僅京都本地人，就連附近縣城的人都躍躍欲試，一窩蜂往城南擠！
幸好陸子豪離開前留了一手，讓葉云川盯緊城南那邊，方能占據(jù)先機。
郝秀眉搖頭：“他說還沒好，應該還得跑多一陣子。他還說，有些門路都是毅哥在安排。他只需要跟在他身后，把準備好的材料遞上去。”
“有小毅在。”李緣溫聲：“不必擔心太多，他會安排好的。”
江婉點頭：“我相信毅哥。只是……子豪最近沒來電話，我有些擔心他和大姑姐。”
上次他撥來電話，說正在拜托一位老同學辦事，暫時沒法確定歸期。
他還說，大姑姐在小別墅開始種花，打理庭院，日子過得很逍遙。
醫(yī)生說了，一朝有合適的供體，馬上就會給她安排手術。
本以為很快就能有好消息，可惜一等再等，不僅大姑姐沒消息，連陸子豪也沒再打電話回來。
郝秀眉好奇問：“只能他們打過來，沒法打過去嗎？”
江婉搖頭：“不清楚他們的電話號碼。跨過長途不容易打電話，連電報也沒法一直暢通。”
“吉人自有天相。”李緣溫聲：“陸廠長面相極佳，怎么看都不像是短命福薄的人。放心，他們會平安歸來的。”
江婉輕笑：“師傅，您好像真會看相哦。”
“當然會。”李緣幫小歐糾正一個拼音，叮囑：“行了，收拾紙筆。”
小歐迅速起身，動作極快收拾本子和鉛筆。
李緣道：“小婉，明天我要去看一下振關。”
“振關？”江婉疑問：“翁振關？林姐的大兒子？”
李緣點頭：“對。他來這邊也一個多月了，不知道過得如何。小林沒寫信過來，多半怕麻煩我們。孩子驟然離家，還離得如此遠，想必會十分想家。幫不了小林，好歹幫忙看一看孩子，再帶他認認路，放假可以來這邊尋我們。”
江婉點點頭：“那您帶他過來，留他吃頓飯，再送他回去。”
李緣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