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點頭：“對，必須讓他們知道。”
葉云川有些懵，問：“那我——我讓白爍回家說去？”
“可以。”陸子豪答：“不過，白爍目前在白家沒有什么信譽可言。他這次犯的錯太大，長輩們都對他很失望，甚至是失去信心。”
葉云川追問：“那怎么辦？白爍不行的話，那找誰好些？”
陸子豪也有些犯愁，問：“秀眉呢？她現在和云奶奶在哪兒？”
“在城郊的溫泉村。”葉云川答：“老人家受不住寒冷天氣，不得不在暖和的地方待著。”
陸子豪問：“律師呢？也跟著云奶奶吧？”
“對。”葉云川答：“他和他的助手幾乎是寸步不離守著師父。遺囑也是他帶著，銀行一份，手頭一份，還有一份是秀眉藏著。”
陸子豪驚贊：“看來，云奶奶早就留有一手了，連遺囑都分多份分而藏之！”
“而且還修改過。”葉云川解釋：“師父讓律師一直跟著，說她臨終前可能會再修改一次。”
陸子豪想了想，低聲：“如果律師能提前公開遺囑，白家人就不敢亂來。”
“難啊！”葉云川苦笑：“我哪好意思開這樣的口……”
陸子豪搖頭：“如果不主動，以后可能會太被動。”
葉云川有些躊躇，問：“那要不——我晚些跟秀眉商量商量？”
“必須說。”陸子豪道：“秀眉一向有主意。提前提醒她一聲，讓她心里頭有底。”
葉云川聽完，心里忐忑極了。
“子豪，不知道為什么……被你這么一說，我的心噗通噗通亂跳，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預感。”
陸子豪睨了他一眼，笑罵：“你以為你是誰啊？大天師？還能預感了？不就是心里沒底嗎？不就是怕娶不到秀眉嗎？你怕啥？！你和秀眉是兩情相悅結合的，哪怕再大的困難，只要你們仍彼此相愛，遲早能在一起。”
“也是也是。”葉云川起了身，沒心情繼續逗留，“我去看看秀眉和師父。這幾天你沒空去廠里，白爍也不在，我都沒能去陪陪她們。”
陸子豪揮揮手：“去吧。記得要給秀眉提個醒，別讓白家人趁機去搗亂。”
“好。”葉云川腳步匆忙離去。
就在這時，李香妹氣喘吁吁奔來。
“子豪，藥熬好了，俺端過去給小婉喝。小婉她正在開會，說等涼了再喝。突然俺公爹又來了，說要見小婉。小婉說她沒空，讓你過去跟公爹說一聲。俺問她說啥，她說只要找你過去，你就知道該怎么跟俺公爹說。”
陸子豪很快反應過來，起身：“對，我知道該怎么說。嫂子，你留下照看泰和，我去招待舅舅。”
“哎。”李香妹應下，“俺公爹在偏廳，廚房那邊。”
陸子豪答好，快步往偏廳走。
李香妹悄悄打開主屋的門，探頭張望炕上。
被褥上，小泰和正甜甜睡著。
她躡手躡腳上前，碰了碰炕邊，發現仍有一點余溫。
她又輕輕碰了碰小泰和的小手，發現暖得很，見小家伙被團裹得密密實實，暗自放下心來。
以前子豪帶娃，不是漏了這個就是忘了那個，不是忘蓋被子就是沒放蚊帳。
現在不一樣了，越發體貼細致。
突然，小泰和扭了扭身子，迷糊喃喃：“麻麻麻麻……”
李香妹的心快化了，溫柔輕輕哄了哄。
“乖乖，媽媽回來了，就在前頭。”
此時的江婉，正在跟雜志組的同事討論下一個月的主題，最終定在“新時代新春節”這個傳統話題上。
“應景可以，但必須有新意。收稿的時候，必須強調這一點。”
“好。”李琳答好。
江婉將鋼筆收起，彈了彈筆帽。
“還有事嗎？”
賴心善舉了舉手，問：“小婉，林叢申請說他每一期要增多五千字。我覺得有些太多，可他說他沒問題。你覺得能同意不？”
江婉想了想，看向另一側的林新月。
“林姐，你的看法呢？”
林新月的臉色仍有些白，不過精神狀態不錯，臉頰也不似之前那般瘦削。
她苦笑搖頭：“我也有些為難……五千字確實有些太多。”
江婉看向賴心善，問：“目前收的優秀稿子夠用嗎？”
“夠。”賴心善解釋：“這幾個月的投稿一天比一天多，堆積如山。半月刊發行看著快，實則連載的作品多，讀者們多半等得撓心撓肺的，時不時寫信來催更，巴不得喜歡的作家多更幾章。現在連載的武俠小說，還有奇幻科幻類型的，大概有五六個作家。連載太多，吸引的讀者會越多。之前聽你的，數量控制住，不要太多，省得適得其反，沒耐心的讀者等不了一篇篇的連載，干脆不買或不訂。目前來講，讀者的增幅一個月比一個月好。投稿的數量也與日俱增，幾乎天天都有幾十份投稿。”
江婉又問：“林叢怎么突然要申請增多版面？”
林新月答：“他說，他最近看書多，工作也不忙，寫文的時候思路如泉涌，非常有感覺。他寫得多，而且寫得快，希望申請每期更多五千字。他是咱們唯一的簽約作家，我們不好直接駁掉他的申請，覺得還是要問問你和老李的意見。”
賴心善苦笑：“我也巴不得林叢能更多一些……只是這樣子的話，連載的版面會多出幾頁來。咱們的半月刊就那么幾十頁，留給那些短篇小說的版面就會更少。一邊是老將，一邊是新秀，我都喜歡都器重。我現在是左右為難，不知道該顧哪一邊呀。”
林新月一樣很為難，解釋：“林叢的這部作品正在高潮期，如果能更多一些，讀者們都會很樂意。只是現在固定給咱們投稿的新作者也漸漸多了，該給一些新秀表現的機會，才能保持更迭競爭的好趨勢。”
江婉卻沒覺得有多難抉擇，道：“既然如此，那就用折中的法子。林叢可以更多一些，每一期多三千字左右，不能太多。新秀作者也要培養，多給一些機會，可以每期再多一篇。至于連載的作家，暫時保持這個數量，別增多了。”
賴心善啼笑皆非：“如果這樣的話，版面就要增多，頁面也增多——成本就增加了呀！”
“不差這一筆開支。”江婉搖頭：“成本看著是增多了，可只要賣得好，能讓讀者滿意，訂閱量上浮一丟丟，很快就能賺回來。”
林新月很贊同這個提議：“半月刊圖快，如果量也能跟上來，讀者們會喜歡的。”
“那也不能太厚實呀。”賴心善搖頭：“半月刊只是小刊物，不能整厚厚一大本吧？”
江婉道：“增多五六頁，不算太多，手感上會厚實一些，不至于到厚厚一本的夸張程度。”
“如果是五六頁，那還行。”賴心善很快支持這個決策：“那就這么說定了。”
江婉收拾桌上的資料，一邊問：“還有事嗎？”
“有！”莫芳芳捧了一個圓筒子過來，“社長，這是設計師送來的圖紙，說讓你盡快過目。如果有疑問，可以隨時打電話讓他來溝通。需要改的話，他也能馬上整改。”
江婉笑問：“你們大家看過了沒？”
“沒啊！”莫芳芳答：“社長都還沒看，哪里輪到我們看呀！”
江婉溫聲：“宿舍是集體的，是大家的。你們大家都能看，還能各抒己見。”
眾人都哈哈笑了。
江婉答謝接過，想要打開——卻擰不開，胸口有些悶痛。
賴心善瞧見了，趕忙丟開筆，接過幫她擰開。
“你瞧你！不行就別干，這不有我們嗎？”
江婉按了按胸口，緩過勁兒以后，才伸手接過。
“謝謝賴哥。”
不遠處的李琳瞧見了，皺起眉頭。
“小婉，你說你這剛從醫院回來——哎！別看了，快去休息吧。”
林新月則匆忙起身，過來攙扶江婉。
“怎么樣？很痛是不是？”
江婉搖頭，答：“……沒事，就剛剛有點痛。雙手不能使力，稍微用力都不行。”
賴心善一并過來攙扶，道：“走，我們送你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