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挑了挑眉，答：“當然一樣。簽約作家就按簽約作家的標準來，出版社不會厚此薄彼的。”
“可林叢他的工齡長呀！”李琳提醒：“他來咱這兒都兩三年了。”
江婉搖頭：“他不是咱們這兒的正式員工，沒法算工齡。再說了，他現在有單位有編制，工資工齡都有人事部門管著。”
李琳明白了，問：“等以后咱有宿舍樓了，就能招外地編輯了？”
“可以這么說。”江婉微笑道：“但招人還需要謹慎。另外，你推薦的這個作家——也許沒那么年輕。”
李琳目瞪口呆：“……什么意思？她騙我？不至于吧？年齡而已，又不是年紀大了就不能投稿？”
“估計是圖好玩吧。”江婉道：“她的字里行間頗有年紀感，這可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能寫得出來的。”
李琳仍有些不敢置信，問：“真的？”
“嗯。”江婉提醒：“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問師父。”
李琳半信半疑，解釋：“我不是不信，只是覺得她做什么騙我……”
“逗你吧。”江婉道：“看著頗成熟，但內心深處仍是一個小姑娘，帶著淘氣勁兒，也帶著一抹難得的純真。”
李琳被她這么一說，倒覺得頗有道理。
“難怪我之前總覺得她的文章蠻特別的！被你這么一說，總算反應過來了。對對對！就是一種隱隱約約的矛盾感，帶著細膩，卻又藏得很老練。”
接著，她給江婉豎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眼睛真毒呀！”
江婉輕笑：“沒什么。對了，春節期間半月刊會停更一次。你們這邊需要不？”
“不用。”李琳解釋：“稿子都已經備起了，過兩天定稿就行。我們是月刊，一個月才出這么一本，多少讀者盼著等著呢。”
江婉道：“時間不緊迫就行，你們小組自己看著辦。”
李琳搖頭：“能放假就行，其他不會耽擱的。”
“對了。”江婉笑問：“春節你們要回老家不？你要回娘家吧？”
“不了。”李琳嫌棄皺眉：“回去肯定要招罵，還是別回了。”
江婉好奇問：“招誰的罵？”
“還能有誰？”李琳悶聲：“我家那群奇葩親戚，外加鄰里鄉親，外加七大姑八大姨。”
江婉微愣，問：“罵你做什么？你都已經結婚了呀！”
之前李琳三十出頭還嫁不出去，對象不找，相親不要，沒少被一眾親朋好友嫌棄。
可她都已經順利結婚，怎么還是要招罵？
李琳苦笑：“你不懂。你不工作，他們就催著你工作。你不結婚，他們就催著你結婚。你不生娃，他們就得催著你生。我要是真生了，他們就會催著我生第二個。反正我一回去，他們就得逮著我催，總有他們自己的理由，總是為我好，我我們小家好。我不回去，才是真正為我自己好。”
她選擇賴心善，是因為他是個實誠人，也跟自己志趣相投，跟自己有共同話題。
而且，他不嫌棄自己胖，不嫌棄自己長得有點丑。
當然，他還有另一個讓她選擇的優點——朝朝。
小丫頭軟萌可愛，乖巧可人，十分討人喜歡。
她年紀不小了，加上家族里很多姐姐妹妹都有難產的經歷，她實在不敢冒險去生孩子。
幸好，他們已經有朝朝了，不用再生孩子。
至于那些愛瞎操心的七大姑八大姨們，哪怕是真的為她好，還是遠而敬之吧。
江婉吃吃笑了，問：“黃叔的兒子結婚，你和賴哥要一起過去不？估計得元宵節后，甚至得農歷二月份初。”
“不了。”李琳搖頭：“到時朝朝都開學了，我得留下給她做飯，送她上下學。老賴如果想去，就自己去吧。”
江婉想起了可愛的朝朝，問：“上學了，還習慣不？”
“習慣。”李琳苦笑：“除了成績不好，其他都蠻好的。她開心，她爸也開心，唯獨我不開心。”
江婉罷罷手：“孩子剛開始學，著急什么呀。”
“你當然不著急呀。”李琳聳聳肩：“我家朝朝跟你家小歐差不多大。你家小歐明年都要考大學了，我家朝朝還在一年級掙扎學拼音。人比人，氣死人。還是不能比，不然我得氣死。”
江婉搖頭：“小歐不是普通孩子，怎么能跟他比。”
“你家小九也很聰明啊！”李琳道：“小小年紀，說話溜得很。學東西也快，來回兩遍就能記住。”
江婉道：“還小，看不出來。”
李琳呵呵反駁：“三歲看老，他以后也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孩子。”
江婉點點頭：“希望吧。”
李琳眨巴眨巴眼睛，壓低嗓音：“你已經有老三了，打不打算要多一個女兒？”
“有這個打算。”江婉搖頭：“但不是現在。孩子都還小，鬧騰得很。等老二老三讀書了，再要一個女兒吧。”
李琳涼颼颼道：“我看你下一胎多半還是男的。”
江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琳嘻嘻笑了，低聲：“聽老一輩說，如果一直生男的，就會一直生男的。”
“所以，我打算隔開幾年再要。”江婉道：“其實，不管是男娃還是女娃，我都喜歡。不過，我愛人一直想要一個女兒。”
“加油。”李琳道：“如果下一胎又是男的，就繼續爭取。”
江婉聽得心累，趕她快點走開。
接下來，她跟幾個組長確定春節放假期間的稿子，并確定放假的具體時間。
“小年那天上班，那天下午大家領分紅和津貼，外加過年福利，就可以正式放假。”
眾人一聽到放假，眼睛瞬間都亮了。
江婉道：“所有出版社的員工，每人一份年禮。具體是什么，暫時保密。”
眾人都笑了，追問會是什么。
江婉搖頭：“我也不知道。這項任務交給偉達了，相信他買的，大家都會很滿意。”
眾人再次大笑，圍著王偉達逼問。
王偉達打哈哈，一個勁兒搖頭。
“驚喜來著。提前說了，就沒有驚，更沒有喜。”
這時，黃河水舉了舉手。
“我想問一下——周末兼職的梅滿庭同志能有春節年禮不？”
因為學生放假的緣故，周末讀書會在半個月前就結束了。
盡管仍有很多社會人士參加，但年前眾人都很忙，于是便提前結束。
外面大門上貼了告示，解釋說元宵后的第一個周末會重新開放，歡迎大家再次蒞臨。
江婉點頭：“有。雖然是兼職，但該有的津貼和年禮都不會少。”
“真好！”有人嘀咕：“他一周也就兼職一兩天，有工資還有津貼來著。”
“是啊！不知道他領多少工資，多少津貼——該不會跟我們一樣多吧？”
“怎么可能？兼職哎！怎么可能跟我們全職的一樣多！”
“那可不一定……他好像跟李社長是舊識來著。”
黃河水輕咳兩聲，眼角瞄向一眾交頭接耳的同事。
很快地，議論聲漸漸消失了。
江婉假裝沒聽見，看向王偉達。
“偉達，兼職人員估計年前不會來了。你認識他的家，麻煩你跑一趟吧。兼職的工資不高，津貼也只有大家的一小半，但咱們不好欠著。年前所有工資津貼都要全部落實到位，不落下每一位員工。”
“是！”王偉達應下。
眾人聽完，知曉兼職人員工資低，連津貼都不到他們的一半，心理總算平衡了。
黃河水卻不怎么高興，嘲諷：“什么叫兼職，什么又叫全職。全職一周干五天，兼職一周干兩天。兼職人員一大早來，無論時間早晚，直到最后一個讀者離開才下班。全職人員準點來，準點走，偶爾甚至遲到早退。不要以為人家兼職就干得少，很可能比某些偷懶的員工干得還要多。”
眾人埋著腦袋，不敢再胡亂開口。
黃河水看向江婉，大聲：“社長，我提議要給兼職人員升補貼。工資少就罷了，津貼可不能只有三分之一。按他的工作時間和工作量來看，津貼至少要普通員工的一半。”
江婉假裝沉吟片刻，隨后回答。
“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