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云川也覺得此法可行，道：“先哄老人家回園子來，幾個孫女也都帶回來。過了元宵，就買車票將她們送回陽城。”
“……吳媽能肯嗎？”郝秀眉忐忑問：“她會不會舍不下吳玉嵐？”
陸子豪道：“看她自個的意思吧，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她如果聽勸，我就安排她帶著幾個孫女回去。如果她不聽勸，那我就撒手不管。明知上有虎，偏往虎山行。她們要自己尋死，攔著也沒用！”
眾人聽得明白，沒人多說什么。
聊了一半，陸子欣總算回來了。
入夜后有些冷，她卻毫無涼意，穿戴得密密實實，連手套都是軟皮手套，并沒有受到一丟丟冷意入侵。
在場的人太多，陸子豪不敢問她去哪兒了，只大概說了孫寶財覬覦小六的事。
“吳媽今天求了過來，讓我們收留小丫頭。具體怎么一回事，她也不敢說。幸好云川知道那爛人的惡心癖好，不然我們仍蒙在鼓里不明所以。”
陸子欣聽得后怕連連，問：“那其他幾個丫頭呢？”
“兩個上班去了。”江婉答：“聽說都在百貨大樓那邊。兩個小的還在出租屋，等著元宵后開學。”
陸子欣脫口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吳媽！”
“等等。”陸子豪把剛才商量出來的最好解決方案說出來，“火車票我給她們掏，太平街的宅子也可以給她們住。只要吳媽身體康健，其他都好說。”
陸子欣有些躊躇，問：“……只留下吳玉嵐？”
“這不廢話嗎？！”陸子豪沒好氣道：“她要自甘墮落，誰都救不了她！你去跟吳媽說，如果她堅持要留下，最終可能幾個孫女都保不住。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們只是往狼窩里跳，卻還自以為攀上了高枝！世上的高枝要是真那么容易攀，摔死在地上的人就不會那么多！”
陸子欣無奈嘆氣。
江婉躊躇片刻，仍選擇開口。
“姐，吳媽上了年紀了，腦袋難免會糊涂些。有些時候不能任她自己選，不然恐怕后果會更加糟。她是來投奔我們的，我們不能置之不顧。她即便不愿意走，你也得勸她帶著孫女們離開。”
“……我明白。”陸子欣皺眉：“只是我們都不在陽城……吳媽恐怕會去而又返。”
老人家一輩子都在陸家生活，早已離不開陸家人。
她潛意識里認定他們姐弟是她的親人，也認定他們不能拋棄她，但又礙于“主仆”的關系，努力保持一些距離。
可惜能力有限，靠不了自己，唯有努力離得近些，才能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
“吳媽她有很矛盾的心理。”陸子欣解釋：“她不敢離我們太遠，想要不靠我們，以后靠孫女，但目前能力又不足，唯有繼續靠我們。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帶著孫女來投奔咱們。”
陸子豪聽得皺眉：“繞口令也不能這么繞！姐，反正我最高的容忍度只能是剛才那個建議。如果她老人家不聽，那就隨她們去，我就撒手徹底不管了。”
陸子欣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看向江婉。
江婉苦笑：“姐，我……我贊同子豪的做法。我頂多幫忙養小六，其他真的是愛莫能助。”
誰都不是圣人！
吳媽不能既要又要，自己辦不到，卻硬是把一些本來不相干的人強加塞給他們。
江婉自認辦不到。
她挺著大肚子，再過兩個月，家里會多一個嗷嗷小嬰兒。
而小歐仍需要照看，尚且沒到可以完全撒手不管的年紀。
心園是很大，但她沒信心能一口氣收留好幾個女孩子！
陸子豪有些生氣，瞪了瞪姐姐。
“人多事就多。咱們家里一向人少，事兒也少。你每天除了工作，家里的事都丟給吳媽和我媳婦。你別以為養吳媽和她那幾個孫女是很輕松的事——背后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都是通通不可預見的。就好比吳玉嵐的事，她就是在你眼皮底下溜進孫寶財的錢兜子！”
陸子欣眉頭微動，苦笑：“……確實是我欠缺考慮。我沒照顧孩子和家庭的經驗，容易想當然。”
葉云川偷偷瞄了瞄陸子豪，轉而對陸子欣笑了笑。
“欣姐，此事宜早不宜遲。幸好只是幾天而已，早些逃離那個混賬才是最要緊的。”
“是。”陸子欣主動招攬下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吳媽。”
陸子豪的臉色總算好看一些，道：“眼下的火車票太難買，可以讓她們先住進來。等我幫她們買到票，再送她們去坐車南下。”
“小六……也不留下吧？”郝秀眉轉了轉眼睛，“還是她單獨留下？”
陸子豪罷手，語氣頗堅決。
“除非吳媽不走，她就留下。吳媽如果愿意回去，她就一并跟著走。”
“對。”江婉也持同樣的觀念，“就這么辦。”
陸子欣點點頭：“確實不好留她一個小丫頭在此……先問問吳媽吧。”
“行了，散會！”陸子豪示意早已經睡在炕上的小歐，“有點晚了，孩子都睡著了。”
歐陽毅笑了笑，溫柔抱起兒子。
“諸位，晚安。”
眾人目送他抱著兒子回了西廂房，先后收回視線。
陸子豪瞥向葉云川，毫不客氣趕人。
“你們怎么還不回后院？我有話要跟我姐聊。”
葉云川笑嘻嘻牽起郝秀眉的手，道：“我也有話要跟你們聊。”
“事情解決了？”江婉笑問。
郝秀眉略羞澀點頭。
葉云川興奮解釋：“我爺爺找我爸媽聊過了，他讓我爸媽去把吳家的事給推了，給我一年半載時間。”
“給時間？”陸子豪挑眉問：“什么意思？”
葉云川瞥向郝秀眉，低聲：“我爺爺說，讓我們倆跟著你干。兩年時間足矣，不用太長。如果我們干得好，闖出名堂來，那我爸媽就不能反對我們的婚事。到時如果我們仍相愛，就要風風光光將秀眉迎娶進我們家門。”
江婉笑開了，道：“有老人家為你們作保，以后就不用擔心了。”
“那是那是！”葉云川樂顛顛道。
陸子豪禁不住笑出聲，問：“萬一跟我干不成，那怎么辦？啊？”
額！
眾人皆是愣住了。
隨后，葉云川和郝秀眉率先笑開了。
“怕什么！我們對你可有信心了！”
“就是！連我爺爺都對你信心十足，你好意思讓他老人家失望啊？拜托！我現在不止是全副身家都押你身上，連我的終身大事都押上去了，你知道不？”
陸子豪嘿嘿笑了，裝出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又不是我的終身大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葉云川聽得又好氣又好笑，掄起拳頭就要上前——被郝秀眉輕飄飄揪住毛衣拽了回來。
“行了行了，姐夫是跟你開玩笑來著。”郝秀眉笑道：“夜深了，咱們回后院吧，明早還得去多一趟醫院。”
“哎！”陸子豪提醒：“他能自己開車了，你們倆去就行了，我要留家里睡懶覺。”
葉云川也不喜歡他來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很爽快帶上車鑰匙回了后院。
陸子欣一臉心事起身，眼神微微躲閃。
“有些晚了，我也——”
“姐！”陸子豪和江婉異口同聲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