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還他沒說出口。
“我去研究所接你，聽說顧總受傷了，就過來看看。”
說話間，他走上前，手里還拎著幾盒補給品，放在茶幾上。
顧西洲掃了一眼，“……”
“顧總，聽說你為江綰擋了一下，才會受傷，真是感激不盡。”
這話顧西洲聽著難受，沒給他好臉色。
“墨總說笑了，我是為綰綰擋的，用不著你來道謝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算老幾？你是江綰的誰？
替她道謝，你道得著嗎？
墨書硯佯裝聽不出他話里有話，嘴角依舊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面上看著和善客氣，其實眼睛里毫無善意。
“的確不用我道謝，但是出于私人感情，我還是覺得有必要，也好表示一下我的誠意和關心。”
顧西洲板著臉，總覺得他這話聽起來十分不舒服。
比起墨書硯表面上的客套，他的不歡迎就表現得很明顯了。
“墨總還真是會說場面話，不過，我們好像沒什么關系，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合作伙伴，你不需要這么好心。”
熟料，墨書硯卻輕笑了聲，表情看起來，竟有點欠欠的感覺。
“你是江綰的朋友，我自然是要來看望的。”
“……”
如果可以，顧西洲真的很想撕下墨書硯那張臉。
那假笑的樣子，真是礙眼！
“現在你已經看完了，我很好，不勞你擔心，你可以回去了吧？”
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和江綰單獨相處，一點都不想被人打擾，尤其是這個男人！
墨書硯挑了下眉頭，淡道，“既然來都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我等江綰一起回去。”
顧西洲當即擰眉，“綰綰說跟你回去了嗎？你都不問問她，就自作主張，有點不合適吧？”
聽他這么說，墨書硯半點含糊都沒有，扭頭就問，“怎么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江綰：“……”
從墨書硯進來后，這兩人就針鋒相對。
她被夾在中間，極力忽略自己的存在感，還是逃不掉。
她不由頭大，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看向墨書硯。
“我還要等一會兒，你不如……先回去？”
顧西洲心里頓時舒坦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要笑不笑地朝墨書硯遞去一個眼神。
那表情就好像在說：看見了沒，你在綰綰心里也不過如此。
墨書硯眸光微暗，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就好像完全沒受到影響。
他沒搭理顧西洲看笑話的眼神，深邃眸光鎖著江綰。
“你今晚不打算回去？”他問。
江綰猶豫了下，明顯還沒想好。
顧西洲傷成這樣，她總覺得虧欠了他。
若是晚上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是有點不合適。
但是若是晚上留下來陪他，對她來說，也有點不合適。
要不……叫個人來？
正想著，墨書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其實這里只要留個人照顧就行了，也沒必要非得你留在這兒，你最近這么忙，已經很辛苦了，顧總應該也不想看著你為他勞累，你說對吧，顧總？”
顧西洲原本還想看笑話，不想這人居然把話遞給他，眸色頓時沉下來。
這話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就等于把江綰拱手送到顧西洲手上，但不接的話……
就在他抿唇不語時，墨書硯又慢悠悠地開口。
“還好我路上想著這件事，擔心顧總晚上沒人照顧，所以已經提前找了護工，現在就在外面候著，如果顧總需要，就把人留下來，千萬別跟我客氣。”
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把顧西洲所有要說的話，都堵得嚴嚴實實。
顧西洲臉色有些不好看。
隔了片刻，他才皮笑肉不笑地說，“墨總想的還真是周全，真是讓你費心了。”
墨書硯仿佛聽不出他的諷刺，微微一笑，“顧總客氣了。”
顧西洲氣得不輕，一口血哽在嗓子眼兒，上不去下不來。
病房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火藥味充斥在每個角落。
江綰有點頭大，輕咳了聲，正想說點什么，手機響了起來。
這時候的手機鈴聲，對她而言，猶如天籟之音。
她如蒙大赦，“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
甚至沒看來電顯示，她趕忙拿著手機出去了。
她一走，原本就氣氛詭異的病房，頓時變得僵凝。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無形的硝煙包圍在四周，仿佛一點即燃。
顧西洲徹底拉下臉來，冷聲質問。
“墨書硯，你現在還真是越來越無賴了，這么纏著綰綰有意思嗎？”
面對他的指控，墨書硯面不改色。
“你都能想到讓醫生說重病情，來拖著江綰，論起無賴程度，還是你更勝一籌。”
顧西洲瞳孔微縮，表情越發難看。
“都親自跑去問醫生了，這么關心我的病情，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倒也不必，畢竟也不是真的關心你，只是覺得既然要過招，那就要知己知彼，你是耍花招的慣犯了，我不得不謹慎點兒。”
兩個人互相陰陽，誰也不占下風。
不過，墨書硯倒是說了一句真心話。
“今天關鍵時刻，你能護著江綰，這一點沒話說，我真心感謝你。”
顧西洲冷著臉不接受，“誰要你的感謝？不管發生什么事兒，我都會盡全力護著她，你還不是綰綰的誰，這話怎么也輪不到你來說。”
墨書硯沒吭聲。
不得不說，看到顧西洲對江綰這么用心，他心里有點酸溜溜的。
這時，江綰折返回病房，手里還拿著手機。
看樣子，電話還沒掛斷。
“是歲歲和安安，他們聽說你受傷了，想過來看看你，你看方不方便？”
顧西洲一聽，總算有了高興的模樣。
“當然方便，他們想過來，隨時都可以過來。”
然而，他話音才落，卻聽墨書硯在旁邊不冷不熱地拆臺。
“都這么晚了，就別讓他們折騰一趟了，而且顧總不是明天就能出院了嗎？傷的也不重，回家休養幾天就好了，有時間再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