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平川點點頭，“那十萬人的情況怎么樣了？”
姜潮如實道：
“死傷很慘重，不過，替我們探明了不少危險區域。”
許平川沉思片刻，又道：
“冰龍骸骨那邊如何？”
姜潮搖搖頭，“抓了一千多人去試，依舊沒有效果。”
……
臥龍谷，一個隱蔽的山洞里。
方靈珺睜開眼睛，氣息平靜下來。
她看向站在洞口的蕭戰，緩緩開口問道：
“你那把劍怎么來的？”
蕭戰如實道：“長輩留下來的。”
的確，破曉劍，是八萬年前，荒州的域主留下來的。
說是長輩留下來的，也不算是假話。
方靈珺沉默兩秒，又問道：“你到底什么來歷？身后是什么勢力？”
蕭戰沒回答，而是回頭看向方靈珺：
“方前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是要回青州，找莊不勝報仇，還是重建飛雪道宗？”
方靈珺目光一冷，“怎么，要趕我走了？”
蕭戰笑著搖搖頭，“如今前輩體內的劇毒已經完全化解，我已經無法限制你的自由。”
方靈珺冷哼一聲，“那如果我說，我想繼續跟著你，看著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絕境的，你信嗎？”
蕭戰抱了抱拳：
“方前輩，現在我們可以正式開始合作了。”
方靈珺有些好奇：
“你拿什么來和我合作？”
蕭戰開門見山道：
“前輩你加入我的陣營，作為回報……”
蕭戰沉思兩秒，繼續道：“作為回報，我給前輩一件至寶。”
方靈珺滿臉好奇：“什么至寶？比得上你手里的寶劍嗎？”
蕭戰笑著點頭：
“那至寶，能萬里傳音，兩個人哪怕在不同州，也能像是面對面一樣說話。”
方靈珺愣住了，“世上，居然有這樣的至寶？”
蕭戰點點頭，“那同意合作嗎？”
方靈珺點點頭，“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你說即便我的毒解了，你的陣營里，也有人能殺了我，我以為你會用這個來威脅我。”
蕭戰搖搖頭，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那現在要離開臥龍谷了嗎？”
方靈珺下意識問了蕭戰一句。
蕭戰點點頭，只是眼底有一抹憂色。
兩顆龍蛋還沒孵化，他還想找機會去一趟龍血池。
可蕭戰也清楚，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目前不可能。
兩人一路前行，穿過重重密林。
當兩人經過那段寒氣徹骨的峽谷時，方靈珺忽然皺起眉頭，沉聲道：
“這地方有古怪。”
蕭戰點點頭，“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有古怪，但到底是什么古怪，我現在還沒想通。”
方靈珺看了眼遠處，那里有一隊臥龍城的人。
方靈珺身影一閃，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全部被打暈了過去。
蕭戰緩緩走了過來，皺眉看著這些人。
方靈珺閉眼感受了一番，沉聲道：
“寒氣是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要不要下去看看？”
蕭戰有些詫異，“地下深處，怎么下去查看？”
方靈珺思索片刻，道：
“你的感知力要是再強一點，就能感覺到，這峽谷里的寒氣，有強有弱。”
說完，方靈珺身影一閃，朝著某個方向就沖了出去。
蕭戰立刻跟了上去。
一個時辰后。
方靈珺和蕭戰來到了一處荒草叢生的陡坡，藏身在一塊巨石后面。
在不遠處，數百名江湖中人，正被五花大綁，押著往前走。
蕭戰眉頭緊鎖，因為這數百人，正是和蕭戰一起報名進入臥龍谷的那些人。
臥龍城的人，為什么要把這些江湖中人抓起來？
這些江湖人里，還有一些是超級勢力的弟子。
臥龍城不怕惹怒其他超級勢力嗎？
答案只有一個，臥龍城，根本沒打算讓這些人活著。
蕭戰眼里有寒光閃爍。
外人都說臥龍城低調友善，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種偽裝罷了。
方靈珺輕笑一聲：“看來，我們撞破了他們的陰謀。”
蕭戰沒有說話，一路潛行，跟著這群人繼續往前。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
這群人忽然在一處崖壁下面停了下來。
這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任誰來到這里都不會多看一眼。
臥龍城的人，押著那四五百人，從一條比較大的石縫走了進去。
片刻之后，蕭戰和方靈珺也順著石縫走了進去。
越往里走，里面的空間越大。
石縫頂部時不時就有石塊掉落。
前面黑暗中，時不時有慘叫聲響起，顯然是不少人都被砸中了。
方靈珺走在蕭戰身后，閉眼感受了一番，壓低了聲音道：
“這通道隱秘，一直往下，寒意也越來越盛。”
“這里，只怕就是通往地下的。”
蕭戰點點頭，“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地下散發出來的寒意如此詭異，臥龍城的人怎么可能不派人調查。”
“臥龍城存在了幾萬年，肯定早就掌控了這里的秘密。”
方靈珺點點頭，“那就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
越往前走，寒意越來越重。
蕭戰身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方靈珺則完全不受影響。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應該一條巨大的地下河谷。
地下河谷早已干涸，只剩下裸露的河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萬年的鐘乳石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而此時，這片地下河谷，到處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寒冰，氣溫低得嚇人，凍得四五百個江湖中人發出陣陣慘叫。
那些臥龍城的弟子，顯然早有準備，身體除了在顫抖之外，并沒有太多的反應。
不知道走了多久，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前方的地下河谷猛地下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深坑寬度超過百米，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深坑中，一具碩大的巨龍骸骨靜靜地趴在地上。
這具巨龍骸骨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徹骨的寒意，正從這巨龍骸骨上不斷散發出來，在這巨坑之中形成了寒霧。
那些被押送到這里的四五百個江湖中人，身體差不多快被凍僵了，全身經絡更是嚴重受損。
臥龍城的弟子面無表情，直接把這些捆得嚴嚴實實的江湖中人，全部丟進了巨坑之中。
一聲聲慘叫響起。
這些人還沒落地，身體就被完全凍成了冰塊，落地的瞬間，就砸落成了冰渣。
一道道血氣瞬間冒了出來，形成了暗紅色的血霧。
這血霧覆蓋在冰龍骸骨上，立刻滲入了骸骨之中。
遠處的黑暗中。
蕭戰滿臉不解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臥龍城這樣做的意義何在。
方靈珺饒有趣味，壓低了聲音道：
“沒想到，這里居然有一頭遠古冰龍的骸骨。”
蕭戰皺眉問道：
“冰龍？”
方靈珺點點頭，“看來，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嘛。”
“我曾經在飛雪道宗的藏經閣里看過史冊。”
“按照記載，遠古時代，巨龍統治著五州和所有的大海，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遠古巨龍，也不是只有一個族群。”
“據說，有長了雙翅的惡龍，有全身金鱗的五爪金龍，有三頭九尾的魔龍，通體雪白的冰龍。”
“看到這具巨龍骸骨，我才知道，史冊中記載的，居然是真的。”
蕭戰點點頭，“那方前輩你知道臥龍城把這些人抓到這里，目的是什么嗎？”
方靈珺沉思片刻，有些不太確定道：
“青州的御獸門你應該了解。”
“御獸門，在馴化一些體內有上古血脈的兇獸時，會把兇獸關在人多的地方，讓兇獸慢慢習慣人類的氣息。”
“習慣之后，兇獸對人的抗拒感就會慢慢減弱，對馴化起到很大的作用。”
“我想，臥龍城的人，把這些人抓到這里來，就是要用他們的血氣，降低這巨龍骸骨的威壓，從而讓人能夠靠近。”
蕭戰聽得云里霧里的。
方靈珺也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對不對。
兩人朝那邊看去。
所有抓來的人，都已經被推到深坑里，化作了精純的血氣。
其中一名臥龍城的弟子，試探著朝深坑里走去。
可剛往下不到二十米。
那冰龍骸骨散發的寒氣忽然暴漲。
這名臥龍城弟子臉色大變，連忙騰空而起。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一起釋放真元護住了這人。
可即便這樣，這男子身上也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冰，經脈嚴重凍傷，全身皮膚都變成了暗紫色。
“還是不行，撤退！”帶隊的一名中年人沉聲道：
“繼續去抓人。”
很快，這些臥龍城的人，就原路返回。
蕭戰和方靈珺藏身在一個黑暗的角落，等臥龍城這些人離開之后，才邁步走到了深坑邊上。
近距離看著坑底巨大的冰龍骸骨，蕭戰面色凝重：
“很難想象，被巨龍統治的時代，人類是多么渺小。”
方靈珺白了蕭戰一眼，“那時候，人類的祖先，只怕還四條腿在地上爬呢。”
蕭戰沒有回答，而是試探著往巨坑下面走去。
巨坑深度超過百米。
蕭戰剛下到底部，冰龍骸骨就寒意大盛。
寒氣朝著蕭戰席卷而來，讓蕭戰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但蕭戰沒有退后，而是緩緩邁步靠近。
蕭戰能感受到，這寒意正在不斷鉆進自己的身體，凍結自己的經絡和全身真元。
就連蕭戰體內豢養的劇毒，也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壓制，變得老實了起來。
“不行就上來，”方靈珺皺眉道：“沒必要冒險。”
蕭戰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蕭戰一邊抬頭看著眼前的冰龍骸骨。
近距離看著這骸骨，蕭戰心里的震撼越深。
“我再提醒你一句，”方靈珺眉頭緊皺：
“我能感受到這冰龍骸骨的可怕，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觸碰。”
蕭戰點點頭，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不是蕭戰找死，也不是蕭戰沒有自知之明。
這冰龍骸骨要是能觸碰，只怕早就被臥龍城的人搬走了。
蕭戰之所以繼續靠近，是因為他懷中的兩顆龍蛋，再次有了反應，正在興奮無比地顫動。
兩顆龍蛋在龍血池里的時候就已經布滿了裂縫，距離孵化只有一步之遙。
蕭戰有一種預感，這冰龍骸骨，說不定能讓兩顆龍蛋成功孵化。
蕭戰忽然轉身，看向方靈珺道：
“方前輩，可以請你去洞口幫我守著嗎？”
方靈珺眉頭一皺，“我留在這里，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險，我還能救你。”
蕭戰搖搖頭，“方前輩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方靈珺看著蕭戰深邃明亮的眼睛，沉默兩秒才道：
“知道你有秘密，不讓看就算了。”
說完，方靈珺身影一閃，離開了這里。
蕭戰取出兩顆龍蛋，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每靠近一步，籠罩在蕭戰身上的寒意就成倍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