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此時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那啥，你們繼續(xù)，不用管我。”
斗的虛影很是模糊，但五官和神態(tài)卻是格外靈動，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我本來以為，秦天這般強大的魂魄，會出現在這小小五域，已經是奇觀。”
“你這小丫頭，若魂魄完整，恐怕，也不比他弱多少。”
“真是有趣。”
斗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著云夢。
后者眉頭緊蹙，目光警惕：“你是何人？”
“不是說了，我是誰不重要，你們繼續(xù)交談便是，不用管我。”
斗依舊是一副無所事事的表情，說完又小聲嘀咕：“反正就算告訴你，你也不可能聽說過，倒是你們說得什么執(zhí)棋者啊、布局啊什么的，我還挺感興趣。”
云夢沉默了。
她目光冰冷肅然地看著斗。
此刻。
她看似是個柔弱少女的模樣，可是實際上，這形象之下，藏著的，乃是成就近乎于巔峰秦天，曾鎮(zhèn)壓歲月長河的司命，一旦起疑，又豈會輕易被糊弄過去？
見云夢不開口說話。
斗轉頭看向秦天：“喂，秦天，你來解釋。”
秦天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其實之前就感覺到，斗每次說去沉睡，實際上，根本就是不愿搭理自己，躲在自己的本源世界里看戲。
可是。
他沒有什么憑據，也無法戳穿對方，加上斗每次開口，都能告訴自己，一些比上古更加久遠的秘辛，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
秦天想了想，看向云夢道：“自己人。”
云夢微微一愣。
她本以為，秦天至少會告訴自己對方的身份，可沒想到，他竟然干巴巴三個字，便要將自己打發(fā)了。
“有些古怪。”
云夢眉頭皺起，眼中思緒翻涌：“我當時只封印了跟執(zhí)棋者有關的記憶，按理來說，若我選定之人，命運軌跡中，會有這種讓我看不透的存在，哪怕無法推衍到對方身份，至少也能察覺，或者引起注意。”
“但……”
她的神色愈發(fā)復雜。
過了足足片刻。
她才沉聲道：“可信？”
“自然可信。”
秦天立刻回答道。
實際上。
這段時間以來，他對于司命、災還有那位神秘的執(zhí)棋者，也有過多次推斷。
這當中。
也包括了自己的重生。
司命也好、災也罷，或者自己曾經見過的那個青年執(zhí)棋者，自己的重生，或許在他們的推衍之中。
但是。
秦天幾乎可以斷定，自己重生的根本，跟他們并沒有關系。
自己重生的根源，恐怕還是因為九龍乾坤鼎。
而這些人，包括那執(zhí)棋者在內。
他們似乎，都無法察覺九龍乾坤鼎的存在。
或者說。
就算他們見到了九龍乾坤鼎，也沒有，或者說無法將它，跟自己重生的事情聯(lián)系到一起。
而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今秦天可以斷定，司命跟災二人，算是在同一個棋盤里博弈的。
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司命知道高位格執(zhí)棋者的存在，而災，應該是最近才知曉，所以才會分裂魂魄，打算跟自己合作，脫離被當做棋子的命運。
而那青年執(zhí)棋者，應該比她們要高一個位格。
但這一切。
都有一個他們并未掌握的變數。
那就是跟隨自己重生，或者說，造就了自己重生的九龍乾坤鼎。
至于九龍乾坤鼎的存在，背后是否還有其他秘辛，秦天現在無法判斷，但他卻很清楚，斗的位格，絕對遠在司命等人之上。
再一點。
便是斗對自己而言，比司命要更加可靠。
最起碼現在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中翻涌的思緒，看向云夢道：“司命鎮(zhèn)壓歲月長河，通過去曉未來，怎么，難道你不知道她的存在？”
云夢頓時一愣。
秦天這話，毫無疑問是戳中了她的痛處。
這一刻。
她突然反應過來，秦天并非自己手中的棋子，他此舉，已經是在警戒自己。
哪怕脫離了她的布局。
秦天一樣有底牌，可以從五域這塊棋盤上掙脫出去。
一時間。
云夢陷入沉默。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她才重新開口：“既然你信任她，那我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頓了頓。
云夢神色重新凝重起來：“你應該知道，我和災，算是以五域為棋盤，互相布局博弈，而我們眼中的棋盤，包括我們二人，對于真正的強者而言，不過是棋盤一角。”
“嗯。”
秦天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表情不見喜怒。
“災背后的人，在這一角的博弈中，已經落入了下風。”
云夢繼續(xù)開口，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語氣沉肅：“尤其是災這顆棋子的醒覺，讓他決定，要放棄這一角，改換從棋盤的其他角落，來跟我背后的強者博弈。”
“所以呢？”
秦天眉頭一皺，察覺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得嚴重。
“無用的棋子，棄之。”
云夢沉聲開口，字字帶著沉重：“百圣盟、災，甚至整片五域，一旦對方棄子，也便失去了它們存在的意義。”
秦天眼神微微一沉。
“萬物有始必有終。”
云夢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更加沉重：“一旦對方徹底棄子，將精力投注于棋盤其他地方，我背后的那位執(zhí)棋者，也不會繼續(xù)留神這里，甚至，為了在其他地方，全盤擊敗對手，這一界……”
“或會被獻祭。”
秦天聞言頓時沉默。
這一刻。
他總算明白，為何云夢一定要到自己的本源空間里，來說這件事情。
顯然。
她擔心感知到此事的，并非此界中人，更不是什么百圣盟。
而是……
她自己背后的那位執(zhí)棋者。
對于這件事。
秦天并未感到太過驚訝。
武者的世界本就殘酷，越是強大者，越是如此。
當初。
他在北辰帝宮時，為了給秦鐵錘續(xù)命，便曾煉一界為丹。
唯一的區(qū)別，便是秦天當時煉化的那一界，已經破碎，生靈不存，即將湮滅。
而五域……生靈億萬。
然而。
對于能擺布司命這等存在的執(zhí)棋者來說，為了自身的目的，犧牲小小的五域，根本就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