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周圍的人看向孫老太太的眼神已經不對了。
公園里的人很多。
不少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
有孫老太太這樣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也有和藹可親的，還有不怎么說話，就自己默默地遛彎的。也有喜歡看熱鬧，特別喜歡多管閑事的，更要見不得別人好，一有點什么事，就去革委會舉報人家的。
孫老太太尖聲說：“我沒有這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胡說八道。”
她太害怕了。
啥也不說，拉著孩子捂著臉就跑。
王大壯還沒明白咋回事，就被孫老太太拉著走。他剛說一句話，就被孫老太太給罵了。
“閉嘴，趕緊回家。”
真是愚蠢。
孟晚棠瞅著孫老太太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這么大費周章。教出那樣孩子的家庭，本身那一家的大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孟晚棠卻不后悔給公園里的老人們看病。
她坐下后，淡然地說：“還有誰要繼續看病嗎？”
沒有歉意，也不需要產生任何歉意。
她過來義診，人家信得著她，這是相互信任的一種關系。她有事，不看病了，那就離開，或者是暫停，也不需要歉疚。
升米恩斗米仇。
這個道理孟晚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太陽要落山了。
外面也有點涼。
孟晚棠就收拾藥箱子回去。
“回來了？怎么樣？”陸青野看到她進來，把書放下。
孟晚棠瞅了一眼，這人根本就沒看幾眼書：“抓到欺負咱們家小孩兒那孩子的家長了。真是什么樣的家長，就有什么樣的孩子。那個孩子的哥哥跟狗蛋他們打了一架。那孩子的奶奶，我剛一到公園就開始陰陽怪氣地嘲諷我。等她回家，發現孩子被打，帶著孩子回來找狗剩他們算賬的時候，我才知道是那個老太太。嘖~”
孟晚棠說著還搖搖頭。
“那老太太思想有問題，估計這段時間，他們家有的受了。”
要是再晚上個一年半載的，她或許還不能用這個法子嚇唬那個老太太了呢。
第二天。
孟晚棠親自送孩子們去上學。
狗剩和狗蛋以及斯年跟著一起去，他們上學的時間，和小胖上學的時間差不多。這幾個孩子寧可遲到，也要過去給弟弟撐腰。
孟晚棠也不能攔著。
這都是為了弟弟好，也是為了增進孩子們之間的感情，瞬間讓學前班的小朋友們感受到小胖的“背景”。
他們去的很早。
小胖站在學校門口，身邊站著幾個哥哥，還有一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媽媽，以及一個后知后覺，風風火火追過來的小舅舅。
全家人出動，就為了給小胖撐腰。
學前班的小孩兒們陸陸續續上學了，孟晚棠把籃子遞過去，狗剩放在狗蛋手里，狗剩看到一個小孩兒就問：“這是你們班的嗎？”
小胖搖頭：“不是。”
“這個呢？”
“嗯。”
小胖點頭，狗剩就上前把人給攔住，冷著臉，故意兇神惡煞地說：“你是我弟弟的同學，我是陸錦和的二哥，這個是我媽媽專門給你們做的小餅干。希望你們在學校里，能和我弟弟和平相處。”
那小孩兒不敢不接餅干，接過來之后都快哭了。
家長們看到了，也不敢說啥。
那小孩兒是送餅干，也是好意。是自己家的孩子，膽子小不爭氣，才會被嚇哭。
等到最后一個小孩兒的時候，看到狗剩先哭。
那個小女孩兒的家長，不高興地問：“你們這是怎么回事？這是學校門口，你們憑什么要攔著我家小孩兒不讓孩子進去？還把我們家孩子嚇哭了！”
狗剩一臉無辜地問：“阿姨，你們家孩子是我弟弟的同學。我媽媽特意用牛奶和雞蛋做的小餅干，讓我弟弟拿過來給他的同學分享，是你的女兒心虛害怕，所以才哭的。根本就不是我嚇唬的。”
“什么叫我女兒心虛？還不是你這個孩子故意嚇唬的？”
“阿姨，說話要講道理的，你女兒本來就心虛，不信你問問。這么大的孩子，也不是啥也不懂，雖然懂的不懂，可自己是不是心虛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會哭。”
狗剩的小嘴，只要不對上自家人，那絕對是可愛。
那女人皺著眉，問自己女兒：“王小葉，你說說，你為什么哭？”
她不問還好，一問那孩子哭的更兇了。
孟晚棠走過來，蹲在那個小女孩兒面前，聲音非常溫柔地問：“你叫王小葉是嗎？”
王小葉怯生生地點點頭。
很好，能溝通。
不是那種哭起來就啥也聽不見，往死里哭的小孩兒。
“你剛才是不是害怕了？”孟晚棠又柔聲問。
王小葉繼續點頭。
“你是不是擔心，你在學校里的時候，故意掐陸錦和的手臂和耳垂，還掐破了，流血了，人家的哥哥找過來會打你？”
孟晚棠的話才說完，那個女同志的臉色就變了。
“你……”
“閉嘴。”
孟晚棠抬眸，無聲地呵斥女人。
女人被孟晚棠的眼神給嚇住了，愣是沒敢說話。
緊接著她就聽見的自己的女兒說：“嗯。”
“你為什么要欺負陸錦和呢？”孟晚棠看著小女孩兒的時候，眼神溫柔，聲音也很溫柔。
王小葉漸漸地放下戒心，軟聲說：“小姨說，這樣就是喜歡我。”
孟晚棠揉揉小姑娘的腦袋：“這不是喜歡，這是欺負，這是傷害。被掐很疼的，出血也很疼，會留下疤痕。以后身上就都是這樣的疤了。”
她不是嚇唬這個小姑娘，她只是糾正這個小姑娘的認知。
“誰掐你，你都要告訴爸爸媽媽，要反抗，要哭，讓那個人害怕，明白嗎？”
小姑娘直接愣住了。
王小葉的媽媽也震驚了。
她激動地蹲下來，去拉女兒的袖子。袖子拉上去，她才發現，女兒手臂上全都是各種傷疤。
仔細看，那些細小的傷疤，密密麻麻的，有的很新鮮，還有的已經結了痂。
女人崩潰地想要質問女兒，她又害怕嚇到女兒，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問：“小葉，你跟媽媽說，這些都是誰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