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充滿傲氣的眼睛，好似天下所有人，在他眼前都不過草芥螻蟻一般，縱使四大至尊面對他，都只感覺心驚肉跳，一時間甚至不敢與其對視。
但很快，他們重新恢復自信。
因為眼前的劍身，似乎除了眼神之外，全身上下根本沒有半點可動彈的地方，他現在就像是一只被禁錮起來的兇獸，無論之前多么強悍可怕。
可現在。
卻終究只能成為被關在牢籠之中的困獸。
“阿彌陀佛，殷施主還是不愿就此放棄嗎？”無垢禪師緩緩開口，似有不解：“施主應該能夠看出，這一次你已經回天乏術，何必繼續沉淪苦海？”
“回天乏術？就你嗎？”老劍圣笑瞇瞇問道。
“施主不用故作鎮定，你我都清楚，你的力量正在不斷衰弱。庇護顧修之為其一，天淵仙劍的祭劍大典中抽取來的力量成為累贅為其二，三垣孽海的傷勢為其三。”
無垢禪師搖頭，一副早已經洞悉一切的目光，帶著滿眼的慈悲：“殷施主你今日，斷無生路。”
劍圣挑了挑眉，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似被撞破了心里最大的秘密。
“看來前輩應該發現了吧？”無垢禪師問。
老劍圣瞇起眼睛：“你對天淵劍的大陣也動了手腳？”
“殷前輩的實力之強，若是不做足充分的準備，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睙o垢禪師倒是大大方方點頭，直接承認了起來：“事實上我們此來就是為了借助天淵仙劍之力對前輩你形成壓制，所以提前動了手腳?！?/p>
“你們斬斷了我束縛天淵仙劍鎮守此地的連接？”
“殷施主確實慧眼如炬?！?/p>
“你們可知，若是這天淵劍此刻離開，意味著什么？”
“貧僧知道。”無垢禪師雙手合十，似乎有些痛苦：“天淵仙劍鎮守此地，本就是借助其力封鎮永生崖，以及下面的紫薇垣入口，若是此刻天淵仙劍離開，將再無力量抵擋三垣孽海，屆時整個紫薇垣中的恐怖存在都會爭先恐后出世，其中的帝王之道必將殺出，屠戮生靈?！?/p>
“此外……”
“天淵劍宗經過半年積攢的力量，也將會在掙脫束縛的第一時間，將大半個中州掃蕩一盡，屆時這個范圍內的所有凡人、低階修士都將被瞬間瓦解，抹殺當場?！?/p>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見劍圣一直沒有出手，還以為他只是因為為了穩住顧修的情況不得已而為之，可如今聽無垢禪師說來，他們用來牽制劍圣的根本就不是顧修，而是他們腳下所站立的天淵仙劍！
難怪！
難怪劍圣的氣息越來越不穩定，甚至伴隨時間推移，他的力量都開始變的衰弱起來，原來是在大家看不見的時候，他正在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無垢禪師，之前看似始終未曾出手，恐怕實際上一直在不斷斬斷天淵仙劍的束縛！
如此手段，連老劍圣面色都帶起殺意：“既然知道，那你們天天嘴里喊的慈悲為懷是什么，為了殺我，甚至拿大半個中州，拿紫薇垣亂世作為代價？你就不怕老夫放棄天淵仙劍？”
“貧僧相信，殷施主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p>
“哦？你就如此篤定？”劍圣冷笑：“若是老朽現在放任不管，用半個中州為代價，也足夠持劍踏平你西漠佛國了。”
“前輩為天下蒼生鎮守永生崖這么多年，便不可能為了一已私利，放棄自身使命。”
“若是……”
“前輩真的放棄了，倒也無妨?！?/p>
“眾生平等，苦海終歸將要現世，無論是三垣孽海出世也好，還是天淵仙劍抹殺也罷，都只是為了將來佛光普照所需要經歷的一段短暫的痛苦而已?！?/p>
“只要我佛降臨，一切苦痛自將消散?！?/p>
無垢禪師的話語，字字都是慈悲，可句句都是冷酷，縱使是那些各路天驕，此刻都聽的背冒冷汗，咬牙切齒。
他們看懂了。
這些佛門禿驢，為了佛國東渡，甚至不惜要讓中州化作血海！
甚至他們本身計劃中就有放任中州遭到血洗的計劃，畢竟只有在無數苦難之下，佛門才能扎的更深，才能更快東渡成功！
若非如此，若是中州人人如龍，各個富足快活，他們佛門，自然也寸步難行。
如此慈悲，算什么慈悲？
“和這個老東西還廢什么話，抓緊時間，將其拿下！”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氣的天啟神主最先不耐煩。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
“劍圣手段神鬼莫測，避免夜長夢多。”
“他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將其拿下正好合適，否則若他真的鐵了心要殺我們，臨死前也定能拉我們當陪葬。”
“上！”
五大至尊不再多言，終于再次出手，這一次是直接朝著老劍圣而去，想要將其就此斬殺。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拿下老夫！”老劍圣冷哼一聲，卻見那護體劍陣迅速流轉，縱橫之間帶著無上殺伐之意，身體一動不動，卻靠著護身劍陣便和五大至尊斗了起來。
這場戰斗，殺氣縱橫，霞光萬千。
看的不少人心馳神往，更看的那五位至尊都安安心境，若非他們提前布置了多重手段，算準了劍身受傷，破壞了天淵仙劍之上的一些束縛，怕是他們五個加起來，都難以抗住劍圣之威。
好在。
就像是之前葉問天他們四個一樣，劍圣現在就像是一個活靶子，那護身劍陣就算強大，可少了劍圣親自出手，卻終究還是差了一點意思，五大至尊齊齊出手之間，那護身劍陣也被消磨的轟鳴不斷，護體范圍不斷收斂。
更讓三大至尊驚喜的是。
“咔擦咔擦~！”
正在他們戰斗正酣之時，始終遭受老劍圣庇護的顧修身上，卻突然出現了道道血痕，明明之前已經穩定下來的傷勢，此刻竟又要再次崩潰，氣若游絲，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身死當場。
這情況出現的突然，縱使是老劍圣都沒有預料，當即眼神一凝，只能更加專注于幫助顧修穩定情況。
而這舉動，自然沒有逃過五大至尊的注意。
互相對視一眼，五人心中都有決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下立馬再次朝著劍圣殺去，各自修為在此刻，更是運轉到了極致。
他們要用最強修為，抓住這次機會，將劍圣徹底抹殺！
可怕的力量爆發，空間不斷震蕩，甚至出現了一道道扭曲的空間裂縫，黃巢至尊四人依舊維持之前方向，而無垢禪師也已經來到劍身頭頂，早已經不知道積蓄多久的佛掌也悍然朝著劍圣頭頂落去。
這是五大至尊的全力一擊！
在這一刻，縱使是老劍圣的護體劍陣，也在這可怕力量之下寸寸崩碎，最終攻擊結結實實打在了老劍圣身上。
這一幕。
讓五人心中都一陣激動。
可還沒等他們笑容綻放，卻見老劍圣突然咧嘴一笑：
“終于……”
“等到你們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