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萬族商會之外，還有一人，也是置身事外的狀態。
…………
許念初站在天空中，她完全處于透明狀態，不被天機鎖定，像是不存于世界的一個旁觀者，冷眼目睹著這一切。
此戰過后，不知多少強者會隕落，多少人會死去。
世界就是如此，荒古時期，靈界經歷了一場黃金大世，宗門林立，強者如云，大乘修士不說多如牛毛，可也有上千人，甚至有仙君級別的存在插手靈界，布局天下。
可在歷經魔災，經過百族大戰后，靈界修士近乎死絕，大乘修士的數量直接少了九成。就連五大荒古世家，都消失了三個，只剩下姜家與姬家。
經過數百萬年的恢復與休養，當今的靈界，大乘修士在鼎盛時期也有數百人，單是人妖兩族的大乘就超過百人。
可是，隨著聯盟軍與血族的戰爭，隨著魔族的入侵，那數百個大乘修士，也在極速減少。
平日里，上萬年都難以隕落一位大乘，如今卻像是割麥子一樣，死在戰爭的洪流之中，死的像是一只螞蟻，連尸體都變成了灰燼。
不會有人記得他們，正如當年百族大戰中陣亡的大乘，誰又會記得他們？
許念初開始理解，何為歷史了。
“或許，此戰過后，再經歷個數百萬年，靈界又會重現一個黃金大世，不，或許以后應該叫魔界了。可誰又能保證，魔界可以長存呢？”
“如今的苦難，在漫長的歷史中，不過是過眼云煙。”許念初喃喃道。
她想到了萬族博物館中，陳列的那些古老的物件。
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眼下的生死，眼下的滅亡，日后的新生，又算得了什么？
人的生命有限，種族與國家的生命有限，唯有歷史，永存！
“嗡！！”
或許是有所領悟，許念初的眉心處，呈現出了一幅幅古老的圖畫來，一道道光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這是她在靈界之行中看到的畫面。
她的心境升華，漸漸領悟到了何為歷史之道。
她正在朝著古宙仙君靠攏。
許念初的視線變了，猶如縱觀古今的一位不朽存在，在歷史中長存。
“嗯？”
忽然，許念初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朝著身邊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她的身旁，出現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翁，此人滿臉和善的笑容，身形同樣是處于透明狀態，像是游離世外，不被天機鎖定的方外之人。
他似乎，同樣也是一位旁觀者。
“哦？居然發現我了，看來你的歷史之道有所長進啊。”白發老翁笑吟吟的道。
許念初瞳孔猛縮，略帶詫異，連忙抱拳道：“不知前輩是……”
她不敢怠慢，如此一位恐怖存在，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居然沒有發現。若非她對歷史之道的感悟有所突破，她都不知道身邊跟了一個老頭。
白發老翁并未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笑道：“既是旁觀者，也是見證者，同時，也是參與者。”
“參與者……”許念初心頭震動，不知該如何回答。
白發老翁凝實過來，道：“你也是參與者，只要處于靈界大世，任何人，都無法真正的置身事外！”
“只有真正的歷史，才是過客。”
老者這一席話，讓許念初渾身巨顫，可她回味過來了，這老頭是在亂她的道心。
“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要亂我心境？”許念初的眼里透出一股敵意。
“哈哈哈。”白發老翁哈哈一笑，道：“我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你奉古宙仙君之命，跟隨許黑，觀靈界大世，已然身處于局中，何來旁觀者一說？”
白發老翁的話，有幾分道理。
許念初自詡為旁觀者，不參與一切事務，可她是怎么來的？
他還是奉古宙仙君之命，跟隨許黑而來，期間還與許黑有過多次交流，有了因果，自然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許念初深吸口氣，知道這老翁神秘強大，她或許不是對手，只得抱拳道：“請前輩賜教。”
白發老翁只是微微一笑，道：“個人的力量或許無法扭轉歷史，但可以增加一點細微的變數。”
“這點變數，在短時間內，或許影響不了大局，可在億億萬年后，一粒沙塵的變化，一顆石頭的滾動，一個人的生與死，都可以發生巨大影響。”
“正如一粒石子可引起一場地震，一條魚尾可激起海嘯。”
“一只蝶扇動翅膀，會引起一場風暴！”
“如今的歷史或許無法改變，可億億萬年后的歷史，將因你而變化。”
“牽動歷史的，正是一個個人啊！”
白發老翁平平無奇的一段話，落在許念初心中，卻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的面色變化，陰晴不定，內心起伏，久久無法寧靜。
她想要的，真的只是旁觀這段歷史嗎？
在觀察歷史的過程中，她的人性在被磨滅，在漸漸變成一個冰冷的旁觀者，哪怕是許黑被拖入虛無的那一刻，她一直都在冷眼旁觀。
曾經她后悔過，當初應該拉許黑一把，可是她猶豫了——參與歷史，那便不再是觀察者。
經過短暫的思考過后，許念初又恢復了平靜。
她的道心依舊堅定，不會產生動搖，她是一個旁觀者，不會因為某人的幾句話就改變。
她抱拳道：“不知前輩要如何證明你說過的話？”
白發老翁只是坦然一笑，道：“你知道，許黑是從哪里來的嗎？”
許念初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白發老翁似是在回憶，緩緩開口：“他從一個不起眼的凡界，一個小國家，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谷中而來。”
“他，就是引起地震的沙礫，扇動風暴的羽蝶。”
“……”
聽著白發老翁的話語，許念初眉頭皺的更深了，她眼里閃過異樣之色，忍不住開口道：“不知前輩是何人？”
這樣一個神秘的存在，絕對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一定在歷史當中留下過記錄，說不定她也聽說過。
白發老翁只是微微一笑，道：“一個無聊的凡人，你可以叫我……天機子。”
…………
靈界極北，戰場上。
許黑化身黑龍形態，一馬當先，殺入了前方敵陣中，君忘川甩手一揮，一道金色的繩索呼嘯而至，朝著許黑身上纏繞過去。
“滾開！”許黑龍尾一甩，打在了金色繩索上，可這金色繩索猶如活物一般，竟然也化身為了一條金色的小龍，纏繞上來，粘在了許黑的龍尾上。
“唰唰唰……”
金色小龍陡然變幻，將許黑的龍尾裹住，朝著他的身體包圍而來，許黑張口一吼，碎龍吟自然釋放出去，君忘川面色一白，張口噴出一縷鮮血，元神遭到重創，瞬間失去了對金色繩索的控制。
可詭異的是，金色繩索在失控后，并未無力的落下，依舊纏在許黑的身上，像是自生靈性，自動對許黑展開攻擊。
利用元神攻擊針對其主人，根本沒用。
“什么鬼東西！”
許黑抬起龍爪，一記撕天爪拍下，金色繩索只是微微一晃，幻化的小龍張口咬在了許黑的龍爪上，自動延伸變長，連他的龍爪給也捆住了。
這股勁氣自帶壓制與封印能力，許黑的一身勁氣正在緩慢的削弱，不僅是體內的魔氣被壓制，靈力也被壓制，肉身力量，乃至元神都在慢慢失控。
君忘川抹去了嘴角的鮮血，慘笑道：“此寶，名為縛龍索，是用一截貨真價實的仙器殘骸煉制而成，其功效遠遠超過一般的偽仙器，拿來對付你，足夠了。”
縛龍索，君家從太古年間獲得的重寶，是當年用來對付龍族的法寶。
原本在魔族一戰中，此寶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魔族當中沒有龍族，可許黑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君家果斷消耗海量的浩然正氣，用于煉制縛龍索，加持在上面，有了浩然正氣的加持，縛龍索喚醒了一絲當年的威能，極其克制魔化的龍族，是針對許黑的絕對利器。
一個荒古世家的強大底蘊，展露無遺。
“縛龍索？有些名堂！”許黑眼看著金色小龍纏繞上來，身體的壓制力越來越強，可他的臉色依舊平靜，沒有一點慌張。
因為局面依舊是被魔族掌控的，君忘川是君家的主力，又消耗大量浩然正氣，以縛龍索對付他，這就難以顧及其它方面。
只要時間一久，鎮魔軍會全面潰敗。
或者分出一兩個人來幫他，君忘川也招架不住，會被馬上解決掉。
君忘川笑道：“不過，這縛龍索也不是萬能的，許黑，若是你動用五極真靈山，或是放出你體內的世界之力，完全具有抗衡此寶的資格，根本不會被我輕易的捆住。”
“不過，你為何沒有釋放小世界？”
“我很好奇！”
君忘川目光灼灼的望向許黑。
她知道五極真靈山的強大，那是五靈仙君的至寶，就算許黑不能發揮出全部威能，哪怕只有一半，也可以短時間內壓制縛龍索，更別說還有仙人小世界這種不講理的手段。
可許黑并未使用這些，只是憑借肉身，與自身的神通抗衡。
就連薪火劍也沒有祭出。
許黑冷冷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即便我被你拖住，你們敗亡也是遲早的事情。”
倒不是許黑不想動用。
而是不知為何，他的薪火劍威力大減，五極真靈山也不像以前那樣如臂揮使。
還不如他就用本身的力量，反正也足夠了。
至于小世界……小世界當中，葉塵已經失控了，開始瘋狂的胡亂攻擊，被許黑全力壓制在了體內。
另外，他小世界中還有一個隱患，那就是許白，這女人也有蘇醒的跡象，那一棵巨大的建木，正在釋放出微弱的綠光，還有神識從世界之力中穿透出來。
許黑雖然找回了記憶，認祖歸宗，回歸了魔族，可黑盟之人卻失控了，不聽他的命令，這讓許黑很是苦惱。
秦玄機、葉塵、許白、白織、獄皇……他所見過的黑盟人，全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創立黑盟的初衷，是等魔族進攻之時，讓黑盟為魔族效力，可這幫人不服管教，他便只能關押封印，暫時不去處理，等日后再慢慢解決。
在壓制葉塵與許白的情況下，小世界依然可以使用，只是沒那個必要。
“呵呵，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會失敗，會死在這里！不過在那之前，我會讓魔族傷筋動骨，付出慘痛的代價。”君忘川冷笑道。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吞靈魔將突然發生了爆炸，在他吞噬掉了三位大乘中期的修士后，這些修士竟然在他體內發動了破界符，以及上千枚滅仙珠，引爆了他的身體。
他的肚子直接炸開，身體也被炸成了無數碎肉。
不過吞靈魔將也不是好惹的，他的碎肉正在瘋狂聚合，瘋狂生長，好似要復原。
“君子有言，生死有命，死者不可再生。”
君莫惜拿出一根巨大的毛筆，抬手寫下了幾行大字。
剎那間，吞靈魔將的血肉聚合停止住了，那些血肉正以恐怖的速度腐朽、消失，慢慢湮滅掉。
可旋即，姬家的一位老祖，姬如雪拿出了一桿黑色的巨大毛筆，寫下了一個字——碎！
“嘭！！”
君莫惜剛剛寫下的一行字，瞬間碎裂開來，化為虛無。
“天地神物榜第十四位，判官筆！”
君莫惜凝視著姬如雪手中的毛筆，眼里涌現出憤恨之色。
判官筆，原本是君家的天地神物，被君家初代老祖掌控，只是后來，在初代老祖封印了魔帝之后，被人以卑鄙手段奪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現在，真相大白，奪走判官筆之人是姬家！
“嘩啦！！”
轉眼之間，吞靈魔將的強大魔軀愈合了。
他發出了張狂的大笑聲，道：“鎮魔軍的一幫螞蚱，還真想臨死前換走我們幾人？真是癡人說夢，你們還沒意識到實力的差距嗎？”
當實力差距不大，稍顯劣勢的一方拼命之下，還真有可能拼死幾個魔族，令他們元氣大傷。
可現在，實力差距那不止是兩倍三倍！
無論是修士數量，法寶神通，仙符陣法，各類手段底牌，魔族方面是應有盡有，殺人的，保命的，封印的，逃跑的，他們都遠遠超過了鎮魔軍。
如此懸殊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