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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狂妄自大。
以為娶了你，就是天大的恩賜，也不管對方是否愿意。
蘇闌音想要推開他，可奈何他力氣太大，越是掙扎他越是摟緊。
最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說道：“王爺，您就當是我變得更成熟穩重了吧。”
“我不信……”
“您能不能先放開我？”
“你跟我說話一定要這么客氣嗎？”他生氣地看著懷里的人。
蘇闌音也仰視著他，從前清澈水潤的眸子，此刻看起來像是被蒙了一層薄霧，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因為過去她從未算計他，更沒有圖謀什么，在他面前無需保留，只要做自己就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自己的秘密，跟他不再是那樣無話不談的關系，而且也有了想要對抗他的算計。
傅無漾無法接受，他終于發現，自己想要的不是蘇闌音的身體，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她的真心。
“您是王爺，是我的夫君，更是我的主人，我身為妾室，難道不該尊重您，對您客氣嗎？”蘇闌音蹙眉問道。
“可我們不是愛人嗎？”
“愛人？呵呵呵……”
她忽然笑了，越笑越大聲，肩膀都顫抖得厲害，傅無漾有些害怕地推開她，往后退了幾步。
“為什么笑？這很好笑嗎？”
蘇闌音止住笑意，一副看傻瓜的模樣看著他。
“可我們的身份就是如此啊，我只是你的妾，有什么資格做你的愛人，我從未見過哪對愛人，是老爺跟小妾，就連畫本子里，也不會這么寫。”
她目光嘲諷，渾身早已布滿疏離他的刺。
在他自以為是向皇上要旨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注定回不去了。
蘇闌音伸手拿起一個胭脂盒子，里面的東西都被挖出來扔進了罐子里，可還是沾染著許多的紅色粉塊。
她拿去刷子清理，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王爺，我只是做好一個妾室的本分，您怎么不高興了？”
傅無漾身子僵了一下，有些無助地看著她，想要再次靠近，卻又不敢。
“音音，我這么做也是在保護你。”
“是嗎？那妾身謝謝王爺。”
蘇闌音放下手里的東西看著他，目光沉靜，仔細打量著他的臉，像是在看陌生人。
“需要妾身跪下來對王爺感恩戴德嗎？然后說，多謝王爺納我為妾，全憑您抬舉我，才讓我一個低賤的商戶之女，住到這堆金積玉的逍遙王府里。”
傅無漾蹙眉：“不要再說了！”
他憤怒，卻無力發泄，看著蘇闌音面無表情的臉，只覺得胸口脹得喘不過氣。
“我不想跟你說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落荒而逃，狼狽的樣子，有些可笑。
蘇闌音冷眼看著他奪門而出，然后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許久之后，才緩緩坐下。
翠竹走進來，端著一碗燕窩放在旁邊，小聲開口：“姑娘，您趁熱吃。”
蘇闌音看著那碗燕窩，眼角滑落一滴淚，卻又是笑了出來。
“呵呵……哈哈哈……翠竹，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挺惡心的。”
“姑娘您別這么說。”
翠竹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緊張。
“姑娘是最好的姑娘，是王爺不懂珍惜。”
“我應該知足的，他位高權重，而我什么都不是，我已經高攀了，還在作什么呢？”
翠竹搖頭：“不是這樣的……”
蘇闌音嘆了口氣：“我應該更聰明一點，趁著他還喜歡我，牢牢抓住他，生個一兒半女，搞不好以后我的兒子可以繼承爵位呢……”
“可到頭來……我的一生，不就只是為了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嗎？那我呢……我去哪了？”
她抓著翠竹，眼底滿是迷茫。
“姑娘，您就在這里啊！”
蘇闌音回過神來，扭頭看著桌上的東西，才恍然間察覺，自己是個醫女，還是調香高手。
不僅如此，她還像母親一樣懂得經商之道。
而且，她幫過許多身陷困境的女子。
她不是誰的妾室，不是誰的姨娘，更不是誰的祖母。
“對啊，我還在這里！所以我不能繼續愛上傅無漾，我得先愛我自己！”
她坐在椅子上，望著門外的光景，仿佛看到了生命的盡頭。
這種一眼望到頭的人生，不是她追求的目標。
“翠竹，去準備香料吧，在離京之前，我得做完。”
“好，奴婢這就去！”
……
轉眼，到了回門的日子。
主院。
沈如初哭紅了眼，卻在傅無漾進門時趕緊擦干眼淚，努力撐起一個微笑。
“妾身能給王爺請安。”
“不必多禮，我來此是想跟你說……”
“對了王爺！”沈如初突然打斷他，急忙說道，“今日我自己回門就行了，王爺日理萬機這么忙，妾身怎么好煩擾您呢？”
傅無漾愣了一下，原本還想著要跟她說聲抱歉，有些難以開口，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了。
這倒是讓他安心了不少，于是笑著點頭：“如初，謝謝你。”
沈如初害羞地低下頭：“王爺，我們是夫妻，您不必謝我，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父親還是您做過您的老師呢，我們關系這么好，不需要那么麻煩，您就放心地去忙吧，或者您也可以先陪著蘇側妃回門，我不要緊的。”
傅無漾眼底多了幾分溫柔，拍了拍她的頭：“好，你回去時要小心，我讓人多備了一些禮，希望岳父大人不要怪罪。”
“不會的，我爹爹……不會怪罪的……”沈如初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小聲回答。
傅無漾沒有太在意，有安慰了幾句，轉身便要離開，卻在走到院子時無意聽到了躲在角落里的丫鬟們正在竊竊私語。
“咱們王妃真可憐，在家中受氣就算了，好不容易成了逍遙王妃，回去肯定還是要繼續受欺負。”
“是啊，王妃不受寵，連回門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娘家肯定要看不起的。”
“從前王妃家里就偏心她姐姐，這次回門，指不定都等著看笑話呢，王妃真慘。”
“昨天晚上我還看到王妃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真是太可憐了。”
“是啊，爹不疼娘不愛，姐姐欺負，哥哥也不待見她，好不容易家人，連丈夫都不重視。”
“唉，王妃又如何，還不是一個沒人愛的可憐蟲嗎？要是我的話，估計都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