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周營長這邊,陳楚楚回到了五零三病房,傅浩喆已經吃完了早飯,坐在床上,似乎在等著醫生來給他換藥。
陳楚楚拿著無菌剪刀、鑷子、紗布、消毒液以及特制的藥膏過來,放在床頭柜上,掀開傅浩喆腿上蓋著的毯子。
怕病人情緒焦慮,她習慣性地說道:“別擔心,我會盡量輕柔,整個過程會很快。”
傅浩喆抬眼看了看她,淡淡地“唔”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來換藥,經常會這么叮囑,說的時候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哪里知道他擔心不擔心。
不過這句話聽上去很暖心,能很好地緩解病人的情緒。比那種一上來,什么都不說,直接拿起工具開干的要好很多。
陳楚楚沒去看傅浩喆的臉,用消毒液仔細地清洗了自己的雙手,確保每一步操作都在無菌環境下進行。
揭開傅浩喆大腿上的舊紗布,動作既迅速又溫柔,手法十分嫻熟。
隨著紗布的層層剝離,一道細長的傷口逐漸顯露出來,周圍皮膚略顯紅腫,但整體上愈合情況良好。
面對這道傷口,陳楚楚沒絲毫猶豫,拿起消毒液和無菌棉球,小心翼翼地在傷口周圍進行擦拭。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細致,確保每個角落都被徹底清潔。
消毒液帶來的輕微涼意讓傅浩喆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陳楚楚當沒發覺,繼續手上的動作。
兩人全程都沒說話。
消毒完畢后,她又拿起藥膏,用指尖輕輕擠出適量,均勻地涂抹在傷口上。
藥膏的清涼感瞬間緩解了傷口的不適,傅浩喆的喉嚨口溢出一聲舒服的低吟。
雖然很輕,陳楚楚還是聽到了,他們彼此距離很近,想不聽見都難。
那聲低吟充滿了磁性,宛如大提琴最低沉的聲調,聽著十分悅耳。
取來新的無菌紗布,輕柔而快速地覆蓋在傷口上,并用醫用膠布仔細固定好,確保紗布既不會滑落也不會過緊,影響到病人的血液循環。
整個換藥過程結束,她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口的包扎情況,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藥換完了。記得按時服藥,保持傷口清潔干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謝謝!”傅浩喆道謝。
陳楚楚搖搖頭:“不用客氣,要是有低燒,一定要說出來。”
話說完,轉到了范營長的病床前,看了眼床邊上的滴液瓶子,見他睡著了,將滴液的次數調慢了不少。
洗完飯盒回來的雷鳴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陳醫生!我們團長腿上的傷口還需要幾天能好?他想下地走動可以嗎?”
回頭瞧了眼閉目養神,側顏剛毅,下頜線弧度非常優美飽滿的男人,肯定地回答:“不可以。傷口還沒愈合,下地用力,會給傷口造成二次傷害。”
聞言,傅浩喆無聲嘆息,待在床上都快要發霉了,就不能讓他下地走一走。
到底還要幾天才能允許下床?
“行,我知道了,決不讓團長隨便下地。”雷鳴像是在給陳楚楚做保證,生怕她不放心似的。
覺得雷鳴挺有意思,陳楚楚笑著逗他:“那你可得看好了,這是你的責任,要是發現沒盡到責任,我可是要報告給主任的。”
雷鳴緊張起來,拍著胸脯:“放心!我一定死死盯著,不讓團長耍滑頭。”
傅浩喆睜開眼睛不悅地瞪了眼他,感覺自己的勤務兵就是個大傻子。
陳醫生故意忽悠他都不知道,到底年紀輕,沒啥心眼,很容易被人忽悠瘸。
視線轉到陳楚楚身上,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發現她的背影很美。
從纖細的腰肢到優雅的肩部,無不透露出一種不經意的風韻。
讓他心口有一瞬間的悸動。
特別是她轉身時那不經意的一瞥,眼眸仿佛是兩汪深邃的潭水,閃爍著智慧與溫柔的光芒,又似夜空中最亮的星。
笑容更是如同春日里綻放的花朵,溫暖而不張揚,恰到好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感受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美好。
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一種從容與自信,一種經過歲月沉淀后獨有的韻味。
這么美好的一個人,他真的無法將她跟爬床的女人聯系在一起,那會褻瀆了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氣質。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女人的美不僅僅在于外表的精致,更在于那份發自內心的氣勢。
她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畫卷,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雕琢,卻又顯得那么自然、那么和諧。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的背影征服,第一次體驗到什么是心動。
捂住自己的胸口,傅浩喆閉上眼睛,努力告誡自己,他不能心動,目前還不確定她是不是糾纏自己的人。
如果是,他會厭惡。
再心動,也不可能找一個表里不一,兩面三刀的人過一輩子。
可......
這是他第一次對女人心動,要是就這么放棄了,豈不是很可惜?
以前不是沒有文工團的女兵找過他,跟他表白,給他寫信,甚至在半路上堵他,從來沒對她們有任何感覺。
除了心煩,厭倦,他心如止水。
今天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對陳醫生的背影狠狠動心?難道受傷會影響心理素質變差?
連她的背影都覺得那么親切?
抬眼再看過去,剛好看見陳楚楚轉過頭來跟雷鳴說笑,眼底閃著狡黠。
靈動又可愛。
宛如一顆炮彈,一下子在傅浩喆的心窩口炸開。
轟!
震撼無比。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他發現自己的心在快速不規律的狂跳,就因為陳楚楚的回眸一笑。
趕緊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心跳才慢慢恢復正常。
不行,他一定要盡快查清楚那個糾纏他的人是誰,不能再這么糊涂下去。
要真是陳醫生,趁早斬斷心底的悸動,不能被她蠱惑。
如果不是她,就趕緊將人拿下,她長得這么好看,醫術又不錯,想娶她的人一定不少。
難得有人能撥動他的心弦,必須認真對待,努力攻克這個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