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大嬸撕扯的許春華一聽，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她瞪大眼睛看向那來報信的年輕人，聲音頗為尖銳：“你胡說什么！阿俊怎么可能會被警察抓走！”
魏鳳玲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頗為難看。
怎么才出去一天，人就被警察抓了？
這年頭，鄉下百姓還是害怕警察的。
年輕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擦著額頭的汗水開口道：“我哪有胡說，我在鎮上看得真真的，兩個條子把魏時俊押著往派出所去了！”
許春華腿瞬間軟了，整個人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慘白的。
她也顧不上跟蘇曼汐掰扯了，轉身踉蹌著步子往屋子里跑：“小蘭大鳳！快！快去找你們趙爺爺借牛車！我們去鎮上看看你二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許春華下意識指揮蘇曼汐：“蘇曼汐！你去紅谷大隊！去把你大哥叫回來！”
蘇曼汐冷聲：“我不去，這是你們魏家的事，跟我沒關系。”
魏鳳玲忍不住了，高聲道：“蘇曼汐！他現在還是你的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蘇曼汐扯唇：“等他從鎮上派出所出來，我就跟他離婚！”
魏鳳玲怒極：“你！”
“姐！別跟她浪費時間了！等二哥回來了讓二哥收拾她！”魏秀蘭急得不行，拽了一下魏鳳玲的衣服：“你跟媽去鎮上，我去叫大哥！”
魏鳳玲深吸一口氣，眼神陰翳地看了蘇曼汐一眼，點了頭。
許春蘭拿了一部分家當，匆匆披上外套，帶著魏鳳玲和魏秀蘭前往鎮上派出所。
王大嬸看著蘇曼汐，欲言又止：“曼汐啊，你真不跟去看看啊？都進派出所了，怕是出的事不小。”
“我倒也想去，可是王大嬸，你看看，明月現在生著病發燒，我這一天了也沒吃什么東西，身子難受得要命，要是去了，保不準會暈在半路。”
蘇曼汐眉頭微蹙，柔柔的嘆息一聲，抱著魏明月給王大嬸摸了一下。
她說的倒不是假話，今天魏明月本來就受了驚嚇，魏時俊帶她去鎮上的時候，也沒給她穿厚衣裳，又受了涼，回來再被許春華那么一嚇，剛才抱她的時候，身子熱得跟小火爐一樣了。
王大嬸摸了摸魏明月的額頭，摸了一手滾燙：“哎喲！這還真燒著了！趕緊的，外邊冷，快把孩子帶進去！燒水吃藥，要是再不好，得花大價錢去鎮上衛生所打針了！”
蘇曼汐點了點頭，一手抱起魏明月，一手拎著竹背簍，跟王大嬸道了謝，帶著孩子回屋了。
冬天天黑得早，只有堂屋點了一盞煤油燈，其他屋里黑得很。
透過那昏暗的燈光，蘇曼汐看到了一片狼藉的院子。
她不在家，許春華不干活，魏秀蘭和魏鳳玲也不干活，雞不喂，就這么放出來在院子里滿地跑，拉了一地的雞屎。
衣服也沒洗，就這么一堆堆在那盆子里，她眼尖，還能看到那盆上有魏鳳玲的小衣。
她今天洗到一半的菜甚至還放在菜盆里，只洗了一半。
蘇曼汐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這一片狼藉中收回來，抱著魏明月摸黑朝東屋走去。
說來也是諷刺，這三間土胚房，都是靠她帶過來的嫁妝建的。
一開始跟魏時俊結婚的時候，她計劃只建一間，能讓魏時俊從知青點搬出來，住得舒服就行。
后來，魏老頭病死，魏家人在城里混不下去，舉家搬到紅河村投奔魏時俊，就再起了兩間。
最寬敞的東屋原本是蘇曼汐和魏明月還有魏時俊住的，中間的屋子留給許春華這個婆婆和兩個姑子住，西邊的屋子給魏時俊的大哥魏俊強一家四口住。
后來兩個姑子嫌擠，求到了魏時俊那，魏時俊哄著她，說了一些甜言蜜語，把當時被劇情控制，極度戀愛腦的她哄得團團轉，當真把屋子讓出來給兩個姑子住。
她們一家三口住進柴房，魏時俊還說了一些好聽的話，說她這是在跟他共苦，以后他會賺很多錢，讓她過上好日子，讓她享福。
結果兩年過去了，魏時俊受不住住回了知青點，留著她們娘倆在這里被魏家人折騰。
現在，沒有劇情的控制，蘇曼汐掙脫了戀愛腦頭銜，自然不會任由魏家人占著她的東西。
進了東屋，蘇曼汐把明月放在床上，折身去堂屋把煤油燈拿過來放在箱子上。
屋內被昏暗的光照亮，蘇曼汐看到了床上那格外熟悉，厚實的大花被。
那是她結婚的時候，母親給她準備的嫁妝之一，都被那兩姑子翻出來蓋了。
還有那打好的木箱，也裝滿了她們的東西。
蘇曼汐沒急著把東西丟出去，她將竹背筐放下，把魏明月身上的衣服脫掉，把燒得迷迷糊糊的她塞進厚實的花被里。
隨后從竹背筐里翻出在醫院買的兒童退燒藥，拿著煤油燈，準備去蓋在小院子，用毛氈板圍著的小廚房里拿點水先喂她吃藥。
結果進了廚房，別說熱水了，鍋碗瓢盆一個沒洗，灶里的火也滅了。
很明顯，這是想留著她回來收拾呢。
蘇曼汐氣笑了，深覺得今天打魏家人打輕了，就應該把她們往死里打！
她深吸幾口氣，先點亮了廚房里的煤油燈，把手上的煤油燈放回東屋。
才轉身回來冷著臉先把鍋洗了，抱了柴火把灶里滅了的火燒起來，先把熱水燒起來，給明月喂了藥，她才有精力干其他的。
很快，水滾了，蘇曼汐折回房間，找出之前陪嫁的陶瓷缸，用滾燙的熱水泡了一下，洗了一遍，才打了水放到一邊涼。
南方的冬天晚上極冷，蘇曼汐打出來的水很快就涼了。
她走進去，把魏明月從床上扶起來，先喂她喝了口水潤潤喉，又哄著她把藥給吃了。
魏明月很乖，蘇曼汐喂什么，她就吃什么，吃完后閉著眼蜷縮著乖乖睡覺。
蘇曼汐拍了拍她的后背，確認她睡熟后，開始清理東屋的東西。
她去柴房把之前她和魏明月蓋得那薄薄，沒有幾個棉的舊被子拿出來，一股腦地把魏秀蘭和魏鳳玲的東西收拾了出來，然后全丟到舊被子上。
屬于她們倆的東西并不多，看著比較新的衣服是她的，她剛嫁過來的時候帶的，母親拿糧食跟人換了布做的。
魏鳳玲來后被她看上了，拿魏時俊做借口，把衣服從她手上哄了過去。
林林總總，只有那么幾件衣服，還有兩雙布鞋，幾本書是她們的。
蘇曼汐用舊被子包好，拎著直接丟出大門。
除了那兩人的東西，許春華，還有魏俊強那一家子的東西，魏時俊的東西，包括院子里那堆臟衣服，蘇曼汐也沒留下，打包好后，一股腦丟在了門口。
既然要離婚，她必不可能讓魏家人繼續住在她出錢起的房子里。
他們的東西，一個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