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極好林香盼內心從未有過的安寧。
她頭一次覺著,終于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值得期待的,兩天后的婚禮,她心里隱隱地竟生出些期許。
手機“嗡嗡”響起來。
【睡了嗎?】
【沒。】
【今晚月色很美】
林香盼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什么網絡流行多年的老梗。
他說出來,好肉麻。
【才分開多久,你至于嘛?想表達愛意就直說,不必這么隱晦。】
【?】
那邊,男人給她發過來一張超級月亮的圖。
【十年一遇的超級月亮,你不想看看?】
林香盼抬起頭,月色明媚皎潔,又大又圓。
整片天空都皎潔。
她一時懵著。
所以,真是為了叫她起來看月亮???
【是挺大的。】
呵。
誰有心情看月亮,是多閑得無聊。
林香盼懶得搭理他,徑直縮回床上睡覺。
外面那么冷,被子又軟又暖,自然舒適,但窗外未關緊。
透過落地窗,那一輪明月還能照進來。
連心臟都暖洋洋。
……
兩日后的上午,日色正濃,夜宴最奢華的大廳內布滿了剛從荷蘭空運過來的鮮花,整個海城的名流貴胄幾乎都在現場。
夏澤安本就是海城炙手可熱的新貴,如今更是和有底蘊的林氏結合。
他如今,站在這個名利場的巔峰!
“而林香盼,才是最大的贏家吧?”
“聽說,她母親好像還活著。如今老爺子去世,整個林家上下,就唯他們夫婦馬首是瞻。她想怎樣,就怎樣了……”
“日后,可就是夏夫人了。”
“說不定,也只是個傀儡呢?難不成夏澤安那樣的人,允許一個女人騎在自己頭上?”寧姚心里總是不痛快。
她已然看了出來。
自己瞧上了的男人,如今正目不轉睛盯著林香盼看。
“因為是新娘子才多看了幾眼,沒別的意思。”杜雪松試圖解釋,好言軟語哄著,但很明顯寧姚并沒有釋懷。
她語氣仍酸。
“我認識的夏澤安,可不是個會任由女人操控的。他自然不會輕易屈居人下。”
但就連她自己此刻的眼神,也仍舊離不開林香盼。
新娘實在是漂亮。
身著盛裝,本就端莊大氣的五官,在精致的妝容妝點下,此刻更顯得異常明媚。
她挽了發,露出修長的脖頸,雪白的皮膚在婚紗的映襯下更顯細膩。
悠揚的小提琴聲中,緩緩朝前方走來。
燈光打在她臉上。
那樣明艷大氣。
即便是寧姚,這一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全場矚目的公主。
可公主環顧四周,卻并未看見挽著自己雙手走向王子的女人。
媽媽沒來。
她自哪里掃過,都不曾看見姚素素的身影。
“請新娘入場!”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香盼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正前方燈光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等。
而她已經逃婚過一次,不能再逃第二回。
她只得踩著高跟鞋,任由從旁邊笑著走過來的大伯母挽起她的手腕。
兩人一步步朝前。
“知道你媽媽為什么沒來嗎?”
林大夫人低聲在她耳邊說話。
音樂聲遮擋,她聲音并不大,只堪堪能讓林香盼聽見。
“因為……有人嫌她丟臉,不愿她出現。盼盼,誰跟你是一家人,你可要看清楚了。”
音樂聲漸緩,她站定在夏澤安面前。
手搭在了男人伸出的掌心上。
“恭喜新郎與新娘,在今日結成連理……”
司儀是特意請來的著名主持人,控場能力極佳,幾乎是輕易帶動了全場氣氛。
“現在,我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璀璨的燈光下。
周圍的人在鼓掌。
漫天灑落的花瓣為這場婚禮增添了幾分詩意和浪漫。
林香盼能察覺到男人溫潤的唇。
比起往日,竟多出了三分溫柔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
她掀開眼定定看他。
他緊張什么?
連手心都微微發燙,一貫清雋平和的側臉,在今日難得的,多了一絲微微顫動的繚亂。
林香盼側臉看他。
心里卻想著。
或許……
是因為承諾了自己的事情沒有做到,而心虛嗎?
“我保證,會一輩子對盼盼好。”
身側,男人宣誓的聲音從傳入耳朵里。
林香盼微抿著唇,一雙眼清冷。
她眉目彎彎,看似在笑,卻分明是有幾分疏離意味的。
因著大伯母那句話,換敬酒服的時候,便急急忙忙給潘姐打過去電話。
“大小姐!您可算撥回來電話了……”
“你們現在在哪?安全嗎?”
“在……我也不知道這是哪,我待會發給定位給你。本來就快到地方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車,司機跑了就沒回來!然后我們就被丟在馬路上……我、我又不會開車。”
林香盼聽到了哭聲。
她心里著急。
“我媽怎么了?”
“夫人她在哭!本來說好了要去參加你的婚禮,她現在有時間觀念的,知道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一定會看見穿著婚紗的你。可眼下不是沒見著么,就焦急……哭了好一會的。”
“大小姐,我現在應該怎么辦?是想辦法回去還是……”
“我看到定位了,我派人去接你們。”
“好、好!那我們就在路上等——啊!”突然間,潘姐不知發生了什么意外,驚呼一聲,竟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潘姐?喂?!潘姐!”
林香盼快嚇死了。
她再撥通過去,那邊“嘟嘟嘟”的聲響,卻沒有任何回應。
定位是高速路口不遠,那邊車子極多,繞城高速的大卡車也都從這里經過,要是一個不慎……
天!
林香盼不敢想下去。
她甚至來不及換衣服,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林香盼,你要去哪?”
伴娘是羅子琪。
她也是一萬個不愿意來當林香盼陪襯的。
無非是情勢比人強,不得不為之。
如今見林香盼要跑,只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而后便故意站在原地假裝不知。
一直過了十來分鐘后,才慌慌張張走出去。
“不好了!澤……姐夫,盼盼她好像,跑了!”
“什么?”
這話一出,就連旁邊的賓客都大吃一驚。
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小姐已經逃過一次婚。
難不成,要舊事重演?
他們便都將目光移向夏澤安。
上一次,是林老爺子出面收拾收尾,他德高望重,輩分也在那,大家是要給個面子。
夏澤安能如何處理?
或者說……
林香盼這一次,要如何承受他的怒火?
“天吶,盼盼怎么那樣不懂事,竟然還逃一次婚?上次是說不愛她的新郎,這次又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