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早已料到東方悠悠會找過來,云恬淡然回身,“東方小姐有事?”
對于東方悠悠,她向來懶得應付。
“恭喜云小姐拿到招考第一。”東方悠悠看著云硯之道,“還是云將軍教得好,瞧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當真是沒眼看。”
然而,云硯之卻不答話。
因她是看著云硯之說的,云恬也不答話。
氣氛陡然尷尬。
東方悠悠怒在心底,面上微僵朝云恬笑道,“真沒想到,云大小姐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想必,云大小姐的武藝也非同一般吧?”
云恬只輕輕搖了搖頭,“湊合而已。東方小姐若無要事,我們就先回家了。”
自始至終,云硯之都拉著云恬的手臂沒有松開過。
東方悠悠笑容快要掛不住,睨了她手臂上的大掌一眼,“云大小姐與將軍兄妹感情很好,真叫人羨慕。”
云硯之眼眸微微一瞇,就聽見云恬似笑非笑開口,“東方小姐若是羨慕,大可多去天牢走動走動,畢竟,患難見真情才是最難的。”
他眼底掠過一抹笑意,將到嘴的話吞了回去。
差點忘了。
某人吵起架來,不論對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還從未見她吃虧過。
東方悠悠面色驟變。
她下意識看向云硯之,見他不曾說話訓斥云恬,只覺滿腹委屈。
可輸人不輸陣,她又不是云薇那種一哭二鬧的閨閣女子。
“我大哥在天牢受苦,我當然會常去探視。只不過……”
云恬看她,等著下文。
“只不過我大哥當時口口聲聲說,是云大小姐捏碎了他的腕骨,端看今日云大小姐的身手,悠悠倒是覺得,也并非不可能。”
云恬聞言不以為然,“東方小姐若是心疼你大哥,想要替他翻案,那你該早些進宮,找太后,找皇上,唯獨不該來找我。”
她故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道,“因為,你根本沒有證據啊。沒有證據,就是污蔑。空口污蔑我,傳出去,對東方小姐的名聲怕是不好。”
東方悠悠氣極抿嘴,直勾勾看著她,“云大小姐好利的一張嘴!”
自上次看到云恬往杜知夏嘴里塞蟲子,她就知道云恬不是善茬。
可她不明白的是,云硯之從來光明磊落,為何明知云恬心機深重,還要與她這般親近?
云硯之卻拉了云恬一把,“回去吧,我已經讓粼光回去報訊,讓母親備了家宴,給你慶祝慶祝。”
云恬微微驚詫后,眉目暈開笑意,“謝謝三哥,那我們走吧!”
兩人相攜著,在東方悠悠憤懣不甘的視線里,大搖大擺離開。
走出書院的一路上,有不少書院的學生一直對云恬行注目禮,有的還主動過來向她道喜,其中就有上回在賞菊宴有過一面之緣的連雅君。
她與連雅君閑說幾句,跟著云硯之走出書院,茱萸早已牽著馬等在門口。
卻沒想到,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就站在茱萸身邊。
竟是許久未見的云耀之。
茱萸道,“大小姐,四公子說有話與你說。”
都是云家人,茱萸沒好意思直接將人趕走。
云硯之垂眼看她,“若不想說,可以離開。”
云恬好笑睨他,“他還能吃了我不成?”
話落,走向云耀之。
云耀之看著英姿挺拔,朝氣四射的她,語氣有些酸澀,“早上,我也去看了,恭喜你。”
“多謝四哥。”云恬眼底有著淡淡疏離,“恭喜的話,回去再說也不遲吧。”
云耀之默了默,“書院馬上要大考,我還得回書院讀書。”
他看著面前陌生的云恬,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她與云硯之笑著走出書院時,相談甚歡的模樣。
從前,不管發生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她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可當她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時候,他卻只覺得她煩人,覺得她不爭氣。
如今發現她再也不依賴他,滿眼都是云硯之,他心口又跟堵了石塊似的,吞不下,吐不出,整個人煩躁不堪!
他不禁想起前幾日云薇求他去看望時,所說的那番話。
“云恬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她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還有云硯之,他們兩人,定有不可告人的關系!”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一定能試探出來,不信咱們走著瞧!”
他原是不信的,可剛剛瞧見云硯之看云恬的眼神,再看兩人相處間,自然流露的情愫和眼神交匯。
他覺得,不得不相信云薇了……
尤其今日親眼看云恬騎馬射箭,他甚至覺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云恬!
他不能接受,像云恬那樣的人,會在一夕之間變化這么大。
希望云薇找的那些人,真能幫云恬驅走邪祟,他迫不及待,想找回從前每次見面時,總是溫柔小聲地喚他“四哥”的云恬。
就算他表現得一臉不耐煩,她也會乖巧溫順地跟在他身后,不厭其煩地說,“四哥等等我......”
“多謝四哥,也祝四哥大考順利。”清淡和疏離的聲音將云耀之游離的神智拉回。
他扯出一抹笑,“母親要知道你順利進了武閣,定會為你操辦家宴慶賀一番,早些跟三哥回家吧。”
云恬和云硯之離開后,云耀之對著身邊的小廝吩咐,“告訴門房,我溫書要到今夜子時才歸,讓他們給我留門,再知會二小姐一聲,免得她擔心。”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