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唰唰轉(zhuǎn)向華辰安。
從小到大,身為庶子的他在華國公府其實鮮少受到關(guān)注。
華國公府一門武將,與兩位嫡兄相比,華辰安長相俊美白皙,性格沉靜,武功也不算十分出眾,所以,父親一直想讓他走科考之路。
慕家軍出事后,年近七十高齡的祖父帶著華家一門武將趕赴北疆燕平山,從受傷的東方懷遠(yuǎn)手里接掌北疆邊軍,牢牢守住了燕平山,也阻攔了蠻奴人南下入侵大慶國的野心。
與祖父同去的,除了父親和叔伯,還有華辰安的兩位嫡兄。
看著父兄們都趕赴邊境為大慶浴血奮戰(zhàn),保家衛(wèi)國,華辰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一腔熱忱。
聽到慕家獲罪,慕家女眷慘死御林軍刀下的時候,他想起了那個曾經(jīng)讓他厭憎不已的表妹。
也是在那一刻,他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頹然和挫敗。
茍活十八年,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這樣無能。他連上戰(zhàn)場,替那個人追尋慕家戰(zhàn)敗真相的機(jī)會都沒有......
趁著祖父和父親不在,他不顧嫡母和姨娘的反對,決意放棄科考,進(jìn)入麒麟武閣,為自己博一個機(jī)會。
而此刻,華辰安白皙的俊容微微黯紅。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背負(fù)著這么多人的期許,上場比試。
“三公子,你是我們之中最強(qiáng)的了,我們信你!”伍子朝他揮了揮拳頭。
云恬和秦觀也站在眾人之中,朝他輕笑。
“華三公子。”東方悠悠朝他走來,聲音帶著貫有的傲慢,“別說我沒提醒你,武獅的武功在麒麟武閣能排得進(jìn)前三。你現(xiàn)在認(rèn)輸,還來得及。”
華辰安面無表情道,“多謝東方小姐好意,不過我想,該認(rèn)輸?shù)氖撬!?/p>
聞言,東方悠悠嗤笑,“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垂眼,在武獅耳際低語了幾句。
不過片刻,武獅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對著華辰安道,“丑話說在前頭,我武獅就是個粗人,萬一手上沒輕沒重,弄傷華國公府的小公子,還請勿怪。”
“比武場上,死傷勿論。”說完這句,華辰安躍上擂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武獅揚起下頜,朗笑,“敬你是條漢子,選兵器吧。”
華辰安朝那些靜置的刀槍劍戟掃了一眼,搖頭,“不必了。”
武獅眸色一沉,“你敢看不起老子?”
華辰安卻還是搖頭,“華家祖訓(xùn),如非生死之戰(zhàn),刀劍不向同袍。”
話落,他拱手一讓,“請吧!”
武獅神色微斂,看向華辰安白皙的臉時,似乎有了不一般的神采。
好一句刀劍不向同袍!
不愧是華國公府的公子!
在場圍觀之人一片靜寂,實則,看華辰安的目光中,皆是多了一抹微妙的敬意。
“那便得罪了,華三公子!”
截然不同的說話語氣,隱藏著來自對手的敬重。
話音方落,武獅手中長刀虎虎生風(fēng),一個縱劈,隨著身形迅猛而來!
華辰安手臂一手,頭顱微偏,鋒利的刀鋒驚險貼著他面頰掃過。
武獅一招劈空,變招迅猛,回身又是一個力大無窮的飛砍!
這回,華辰安不再一味躲著,他飛身閃到武獅身側(cè),左臂屈起,手肘狠狠撞在他肩胛骨穴位處,
武獅臂膀瞬間一麻,刀勢慢了一分,華辰安已經(jīng)徒手抓住刀柄,右手以掌為刀,劈向武獅的手臂。
長刀毫無懸念脫手,頃刻間被華辰安奪去。
華辰安卻沒有將長刀架到他脖子上,而是朝場外一扔,精準(zhǔn)將其扔進(jìn)靜置的兵器架上。
圍觀眾人驚呼連連。
華辰安手刀順勢前傾,身形快如閃電,殺氣席卷——
下一刻,他虎口撐開,指尖緊鎖住武獅的咽喉。
武獅感受到華辰安凝聚在指尖的內(nèi)力,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知道對方連刀都不屑用,定然不會殺他,他的雙腿大概已經(jīng)全軟了。
歡呼叫好聲轟然沖破天際,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這小子,未來可期!”同為武閣學(xué)員,許多人都對華辰安的雍容氣度和超凡武藝,紛紛露出切實的敬佩之意。
“他雖然是庶子,卻沒給華國公府丟人!”
最后,還是華辰安率先收手。
武獅站直身體,落落大方喊道,“多謝華三公子指點!”
他很清楚,雖然認(rèn)輸難看,但如果拒不認(rèn)輸,會更難看。
華辰安拱手回禮,“不敢當(dāng)。”
轉(zhuǎn)身躍下擂臺,他走到云恬幾人面前,才終于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容。
“丫的,還是你小子能裝!”秦觀笑容誠摯,狠狠拍了他的肩胛笑罵。
伍子也上前道,“三公子好樣的!”
被一群人圍著夸贊,是華辰安從來沒有試過。他的笑容還是有些靦腆,耳根子竟慢慢紅透,臉上不自覺繃緊,“去去去,別添亂。”
云恬也忍不住想笑他。
可想起他小時候那一茬,忽然又不敢笑了,生怕他像兒時那樣,惹急了直接炸毛,揍她一頓給自己解氣。
她越過華辰安,走向東方悠悠,“東方小姐,該讓東方公子履行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