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人開始急切解腰帶,紀晴瞳孔縮了縮。
她又看了閉目昏睡的連雅君一眼,小心翼翼問道,“我,我可以帶雅君走嗎?你家主子要的只是云大小姐而已……”
“走?”那人回過頭來,鼻孔哼笑,“誰說你可以走了?”
紀晴心里一咯噔,“你什么意思!”
那人忽然伸手握住紀晴纖細的葇荑,“華辰安他們走的時候,可都知道你在屋里,待會出了事反倒不見你的身影,他們會怎么想?”
那雙粗糙的手臂慢慢從她袖口探了進去,摩挲著她手臂上滑嫩的雪膚。
“所以,只有你留下,才能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啊。”
紀晴驚懼搖頭,“我不要!”
手臂上粗糙的觸感,像爬蟲緩緩挪動,胃里頓時翻起一陣惡心,“放開我!我要出去!”
“那可由不得你!”
紀晴跳起來想跑,可一動才發現,四肢瞬間酸軟無力,她難以置信低呼,“我不是吃過解藥了嗎……”
耳際,那人嘿嘿一笑,“主子從來沒打算讓你離開,又怎會給你真的解藥。”
“你吃下的,不過是延緩發作的藥罷了。”
此時,同在二樓對面的海棠間內。
窗戶半闔,杜知夏正往東方悠悠碗里夾菜,“悠悠姐,雪羽騎裝雖好,可上回太后賜下的墨鳳裝也很好看呀。”
東方悠悠回過神,目光從半闔的窗柩上移開,敷衍道,“我只是好奇誰買走了雪羽騎裝,這永定城騎射精湛的女子并不多。”
“是呀,別人穿著,那都是暴殄天物。”杜知夏笑道,“我看云恬似乎也對雪羽騎裝很感興趣,今天連雅君那模樣都快哭出來了。”
“只要不是云恬得了去,給誰都無所謂了。”東方悠悠眼底忽然一亮。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爬進對面那扇窗戶。
“悠悠姐你笑什么?”杜知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東方悠悠連忙側開眼,轉移話題道,“我剛剛好像看見裴世子了,你大概不知道,這鳳祥樓其實是肅王府的產業。”
聞言,杜知夏果然興奮站起身,“我去瞧一眼。”
東方悠悠抿了口茶,“去吧去吧。”
走到門前,杜知夏略微猶豫道,“聽說母親有意讓我與赫哥哥……”
東方悠悠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色,“不過看一眼而已,這事兒,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杜知夏笑逐顏開,整張臉上都寫滿躍躍欲試,“那我先出去了!”
“上菜前記得回來。”
“誒。”杜知夏滿口應下,興沖沖地走了。
廂房內,東方悠悠面容陰狠,一雙深沉烏亮的眼眸暗光流轉,趁著深邃的眉目。
云恬啊云恬。
等你身敗名裂,看你身邊那些自命清高的男人,有誰還愿意多看你一眼!
……
東方悠悠等了許久,鳳祥樓上下人來人往,絲毫沒有大動靜。
她終于按捺不住放下杯盞,親自走到窗柩前一看,對面的牡丹依然大門緊閉,只是那扇窗戶搭了一只衣袖。
那土黃棕色,正是店小二的衣飾。
東方悠悠唇角勾起一抹笑,門口傳來叩門聲。
一開門,是紀晴的母親劉氏。
“東方小姐。”
東方悠悠起身,“跟我走吧。”
劉氏左顧右看,“杜小姐呢?”
“她太蠢,我把她支開了。”東方悠悠朝外走去,“待會兒,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都清楚了?”
劉氏忙不迭點頭,“民婦知道。”
“東方小姐,我們家紀晴呢?”
東方悠悠回過神,似笑非笑,“夫人這是后悔了?”
“瞧東方小姐這話說的,我是怕紀晴不懂事,給您添亂。”劉氏賠笑,又問,“紀晴那丫頭倔,沒把事搞砸吧?”
早先,東方悠悠的侍女找上她的時候,她立刻就答應了。可紀晴死活不同意,她不得不威脅著要將紀晴送給東方延,才用婚事那捏住她。
“若是搞砸了,你們紀家日后,也別想在永定城立足了。”東方悠悠說話的同時,視線始終停留在對面廂房大門處。
自看到云恬一行人,她就派人打探到,華辰安訂了牡丹間。
趁著幾人在鳳鳴軒逗留的時間,她著手開始安排一切。
劉氏和紀晴,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房間里提前燃著的香薰本是尋常藥香,可若再配上她抹在膳箋上的西域香料,點燃后兩者混合,就能配制成一種新的情香,名喚夜魅。
據教會她用香的岑姨娘說,夜魅的功效,遠比永壽宮那迷情香厲害十倍,中香者,就算內力深厚,也不過是暫緩發作。
以云恬的武功,絕對熬不過一炷香時間。而且,若超過一個時辰未服下解藥,便只能通過男女歡好之法紆解。
這次,就算云恬身上帶著提神醒腦的藥香囊,也在劫難逃!
今日她聽從了父親的勸,原本還想著忍下這口惡氣,沒想到,云恬竟送上門來,這么好的機會,可見連老天都看不過眼!
......
“紀晴說看見云大小姐在里頭,想趁這機會給云大小姐道歉,可她去了好久,都沒有回來……我去敲門,里面無人應門,門好像從里頭鎖上了!”
不過一會兒,東方悠悠帶著劉氏和鳳祥樓掌柜,還有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賓客們,匆匆上了二樓。
劉氏指著大門緊閉的牡丹間,驚慌失措道,“掌柜的,還是趕緊找人開門吧,我擔心我女兒出事!”
“慢著。”華辰安和秦觀擠開人群,走到東方悠悠面前,“你們這是何意?”
掌柜知道房間說華辰安定的,連忙恭聲解釋,“東方小姐說紀家小姐來找云大小姐說話,已經進去很久了,她們剛剛路過的時候,紀夫人還聽到紀小姐的呼救聲,想進屋瞧一眼,門卻打不開。”
華辰安擋在門口,不動如山,“笑話,我定的房間,你們說進去瞧一眼就進去?”
劉氏硬氣道,“我女兒在里面,我為何不能進去!?”
華辰安很少發怒。
但此時,他眼底冷芒如劍,射向掌柜和圍觀的眾人,“我看,你們這些人根本沒把我華國公府放在眼里!”
劉氏有些心虛地后退一步,卻被東方悠悠一個側身,堵住了退路。
她深吸口氣,正義凜然道,“我女兒的呼救聲是從這間房里傳出來的!而且,云大小姐也在里面,難道,華三公子就不怕她遇到危險嗎?”
話落,她遲疑了片刻,又問,“難道,是因為云大小姐在屋里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華三公子和秦公子這才主動避到門外?”
秦觀看見東方悠悠帶著人來,已是橫眉豎目,憋著一肚子火氣。
聽見這話,當即暴怒,指著劉氏罵道,“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擱這兒造什么謠?!”
東方悠悠冷哼,“你敢說我們造謠,怎么不敢開門叫大家伙瞧一眼!還說不是心虛?”
“你!!”
掌柜見氣氛不對,連忙舉著雙手打斷,“二位貴客別爭了,這房間畢竟是華三公子定下的,開不開門,自然是三公子說了算。”
他滿是歉意看向東方悠悠,“東方小姐,對不住了啊,若是紀小姐真進去了,待會兒肯定還會出來,勞駕您先回房等上一等,今日的菜金,小的給您打個五折。”
“掌柜,那邊的窗好像開著!”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的女兒!”劉氏提著裙擺朝窗柩跑去。
好奇心驅使下,眾人紛紛移步,朝著半開的窗戶走去。
“哎喲,這還有件男人的衣服!”不知誰喊了一聲。
此言一出,華辰安和秦觀臉色驟變。
站在窗柩外,可以清晰聽見里頭傳來男女情迷意亂府嬌喊聲。
在場眾人神態各異。
劉氏毫不避諱朝虛掩的窗戶探頭。
“呀,我女兒被人綁了!”她突然高聲驚呼,“還有軟榻上、軟榻上還有男人!”
她捂著眼不敢再看。
人群中有人連連驚嘆,“天啊,光天化日,這云大小姐實在是膽大包天吶……”
“堂堂承恩侯府大小姐,未來的肅王世子妃,怎么這么不要臉!?”
這時,劉氏已經拉著東方悠悠站到門口。
“東方小姐,快幫我打開門,就我女兒啊!”
“既如此,那就得罪了。”
到此時此刻,華辰安和秦觀就算不知來龍去脈,也能清楚意識到,從紀晴的出現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兩人身為男子,與云恬又是萍水之交,接觸到這樣的事,頓時有些無措,
“慢著……”不等華辰安反應過來,東方悠悠一腳踹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