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江北和顧汐冉都捕捉到了，他們對視了一眼。
顧汐冉心疼的紅了眼眶。
任誰忽然不能行走了，以后都要靠輪椅，都是一種極大的打擊。
蘇教授這樣一個要強的人，今后只能靠輪椅出行，他的心里落差得多大啊。
他心里得多難受啊。
“怎么了這是？我說的話惹你傷心啦？”
蘇教授給她抽了一張紙巾。
顧汐冉吸了吸鼻子，“不是，我和他……”
她去牽季江北的手，“老師，你放心，我們以后會好好的。”
“那就好，你啊，我放心，你們和微微以后都要好好的。”
相反他還比較擔心蘇微微一點。
他覺得顧汐冉要比蘇微微穩重的多。
蘇微微過于任性，很怕她婚姻不幸福。
“老師，微微她心里門清，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您就放心吧。”
“放心，放心。”蘇教授笑著，“看到你們都好好的，我死也能瞑目了。”
他的意志有些消沉。
他關心的人，也都圓滿了，他的心也放下了。
“老師。”顧汐冉拉住他，“不許您說這么不吉利的話，以后微微還要給您生外孫呢，您就不想看看外孫長什么樣？”
“人啊，欲望是無止境的，外孫，外重孫，我能活到那個時候嗎？豈不是成了王八了。”蘇教授笑。
有人陪他說話，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中午顧汐冉出去買吃的。
蘇教授問季江北，“冉冉親戚的事情，好辦嗎？”
“我倒是有人脈，只是，需要點時間。”
“你和冉冉什么時候結婚？”蘇教授問，“微微已經完婚了，要是能看到你們也結婚就好了。”
“她還需要時間。”季江北說。
蘇教授點了點頭，“冉冉是個好孩子，只是走了彎路，不過今后，有你在，她不會再受到傷害了。”
“我會護著她。”季江北語氣堅定。
“你啊，我放心的很。”
顧汐冉買了飯回來，聽到兩人在說話，她笑著問，“你們在說什么？沒有在背后說我的壞話吧？”
“可不是在說你的壞話嘛？”蘇教授笑著說，“你不會在門外偷聽呢吧？”
顧汐冉玩笑，“可不是，在門外偷聽好大一會兒了。”
“老師。”顧汐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她一一把里面的菜端出來，“我和江北陪您吃飯。”
“嗯。”
蘇教授今天心情好，胃口也不錯，多吃了半碗飯。
平時他一個人，飯量很小，自從生病以后，加上病痛的折磨，他瘦了很多，現在幾乎是皮包骨。
不過蘇教授是一個要強和堅強的人，虛弱和痛苦不會輕易的表現在臉上，他總是笑呵呵的。
哪怕，他的心里很苦。
顧汐冉和季江北在醫院里陪著他說話，到了晚上。
冬季的天，黑的早。
四點多就已經暗下來。
蘇教授雖然很想再留他們一會兒，醫院死氣沉沉的，來一次人就多一點生機，但是他也知道，即便他們再多呆一會兒，自己最終還是要孤獨的。
失去愛人以后他一直孤獨。
年輕的時候能受得住。
老了，愈發受不住了，總希望有人陪伴。
“你們陪了我一天了，晚上雪天不好走，你們快走吧。”蘇教授擺擺手，躺了下去，側身背對他們。
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表情。
顧汐冉不看蘇教授的表情，也知道他的心情。
走出醫院，她的心情變得惆悵。
“人老了是不是都會這么孤獨可憐，金錢，地位，也無法填滿內心。”
少年夫妻老來伴，夫妻才是能夠陪伴彼此到最后的人。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個年代思想封建，所有人的思想都是兒子傳宗接代，沒有兒子會被人戳脊梁骨，越是窮的地方這種思想越是根深蒂固。
那個時候她的父母也沒少被親戚嘲笑。
可是現在想來，父母能夠依靠的是他們彼此，她這個女兒，能陪伴在他們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
蘇教授有兒子，但是他依舊孤獨，沒人陪伴。
所以，一個人的晚年幸福，并不是孩子有多少，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而是一對夫妻，能夠白頭到老，相互扶持，相互陪伴。
如果蘇教授的妻子還在，一定會陪伴在他的身邊，他就不會那么孤獨了。
她靠著季江北的肩膀，“雖然你很忙，也要多陪陪父母，人年紀大了，會喜歡熱鬧，喜歡親人在身邊。”
季江北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今天怎么了？”
“就是覺得蘇教授很可憐。”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忽然她想起還要去看望趙騁，買的馬蹄糕還在后座，“怎么辦？都這么晚上了。”
“明天上午我們去醫院看他，看完他，我們直接去機場，今天我們先回去，你收拾一下你需要帶的東西，其實也不需要帶什么，那邊我讓人安排好了，我們人過去就行。”
“下午的飛機是嗎？”顧汐冉問。
“嗯。”他應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直接回我的住處吧，我收拾一下衣服，順便告訴我表哥，人已經在找了。”
季江北說，“好。”
這個時間段，路上還不算擁擠。
等到五點以后下班高峰期，路上擁堵的就厲害了。
車子開進了小區。
顧汐冉下車，“你在車里等我？”
家里有人，季江北這人性子又有點孤冷，怕他不自在。
季江北下車，“怎么，你不請我進屋里坐坐？”
“你知道我家里有親戚，我表哥和她妻子住在我這兒……”
“他們是你的親人，又不是外人，走吧。”季江北很清楚，他和顧汐冉在一起，那么以后自然會接觸她的那些親戚們。
顧汐冉看他。
從前商時序從未和她去過她的那些親戚家里。
他甚至說過，“顧汐冉，你以后離你那些窮親戚遠一點，我可不想被他們纏上，越是窮人越是事多，今天這個事兒，明天那個事兒，煩都能把人煩死。”
“你會嫌棄他們嗎？”顧汐冉問。
季江北蹙眉，“說什么傻話呢，你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怎么會嫌棄？”
他刮刮她的臉頰，“我會對他們好的。”
顧汐冉只覺得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她抱著他的腰，“謝謝你。”
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
他們走下來。
來到房門口，顧汐冉開門。
屋子里李望龍和劉青青在爭吵。
“幾十萬不是錢嗎？那可是我們所有的積蓄，現在都被騙光了，你還沒有工作，我們還有孩子，你告訴我，我們以后怎么生活？你讓我看不到一點未來！”
房門咔嚓一聲，兩人停止的爭吵，朝著門口看過來。
看到季江北和顧汐冉，劉青青立刻擦了眼淚，抱著孩子跑進了屋里。
李望龍尷尬又無地自容。
一個男人沒辦法給老婆孩子一個安穩的家，他活的失敗又窩囊。
“我回來拿點東西。”顧汐冉以為他們會好好談談，沒想到他們會吵架。
還撞見了。
“你拿吧，我出去。”他低著頭。
顧汐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能幫忙找李望秋，但是，他們家里的亂七八糟事情，她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