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讓季母和季父討厭自己。
可是眼下，自己不說清楚，季江北這氣勢，肯定是要找自己的父母的。
到時候自己的一切都會毀于一旦。
她低著頭垂著眸子，“那天，在餐廳無意間聽到你們說季太太不孕的事情，我就多嘴，和江北說了一句……”
她已經夠丟臉的了，肯定不能把自己所做的事情說出來，那樣，她就徹底沒臉見人了。
季江北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原來她也知道那種話說出來丟人啊？
但是，她是怎么能說出那些話的呢？
她也是女人。
怎么可以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去企圖破壞另一個女人的婚姻呢？
季母也不知道說她什么好了。
這是他們家的禁忌。
他們都不提。
她提這個干嘛？
季母無法理解她。
但是礙于兩家關系，倒也沒說出難聽的話。
“那天我們就是閑聊，你無意間聽到了，就該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而不是到江北面前說三道四。”季母還是有所不滿的。
自己說過的話，被人在背后說出來。
怎么都感覺很不是舒服。
季江北聽到季母承認，抬眼看了過去，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和無奈。
當著外人的面，他沒開口。
季父也微微嘆了一口氣，對程卓悅感到失望。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程卓悅只覺得芒刺在背。
簡直要把她凌遲。
長這么大，今天，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全部被粉碎。
人到絕境，不是絕地而逃，就是破罐子破摔！
程卓悅選擇了后者。
她抬頭看向季母，“伯母，你不是說，江北沒和我在一起，您挺遺憾的嗎？”
季父聽聞立刻呵斥，“你胡說八道什么？你一定是聽錯了。”
“還有這個事呢？”
季江北表情陰沉的嚇人。
季母也慌了神，“我，我……”
她是說過的。
只是沒想到，會被程卓悅聽到，還當著季江北的面說出來。
她要怎么向兒子解釋啊！
“江北我……”
“別說了，聽他說完。”
他們家的事情，等外人走了，自然是要解決的。
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季母掌心都是冷汗。
心里慌亂，這可如何是好啊。
“伯父伯母，我還喜歡江北，他的太太不孕，可是我身體很好啊……”
“臥槽……”
剛進門的季幼言就聽到了這么一句五雷轟頂的話。
身邊的程老三也睜圓了眼睛。
這簡直，不能用不要臉來形容了。
季幼言和程老三站在門口處，沒有進來。
季幼言在心里非議：我嫂子不孕？
想到這里，她想到顧汐冉流產的畫面。
她身上好多血。
一定是那次流產導致的。
都是因為她。
季幼言微微紅了眼眶。
完蛋了，我對不起我哥，對不起顧汐冉，我害了她一輩子。
一個女人不能生育，不能做媽媽，那是一輩子的遺憾啊。
她好想哭。
站在她身邊的程老三皺眉。
還沒怎么見過這個跋扈又任性的大小姐哭呢。
這會兒是因為什么哭啊？
程老三無法理解她哭的點。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抬起手，“袖子借你用。”
季幼言毫不客氣，在他袖子上蹭了蹭鼻子。
程老三，“……”
“我們不可能換兒媳的，我們只認顧汐冉一個人，你就死心吧。”季父發的話，“你回去吧，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不光彩，你不說，我們自然也不會長舌的往外說，以后，你還是少過來吧。”
那句‘長舌’分明是在說程卓悅。
程卓悅自然也是聽懂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
可是程卓悅不理解。
“為什么啊？她不能生啊？難道季家絕后，你們也無所謂？”
“你閉嘴！”季幼言沖動的上來就想撕她的嘴，“你知道個屁！”
程老三拉住季幼言，勸說，“你別沖動。”
他給姐姐使眼色，“姐，人家都結婚了，你說這些干嘛？”
程老三讓程卓悅走。
但是程卓悅已經把自己逼到絕境了。
事已至此，她就是想知道，季家人的態度。
他們真的不介意有一個不會生育的兒媳嗎？
“是！”季父斬釘截鐵的回答。
季母看向丈夫。
唇角動了動，終究沒敢開口說話。
“為什么?”程卓悅不死心。
她想要問個明白。
“沒有為什么。”季父說，“你還不準備走？”
“我……”
程卓悅咬著唇，眼底續上水汽。
眸光流波，轉向季江北。
此刻的季江北面部生硬，表情冷冽，像是壓著巨大的怒火。
“程老三，把你姐弄走，以后你要來，你就一個人來。”季父說。
他這話算是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就是讓程卓悅以后不要登門了。
程老三知道他們理虧，向季父季母道歉，“我姐，她可能喝多了，在胡說八道呢，二位，千萬別往心里去，我這就把她帶走。”
程老三說完上前拉住成卓悅，“我們走吧。”
成卓悅只是一個女人，她再強勢，力氣是抵不過男人的。
她被程老三帶走。
……
房間里變得安靜，掉針可聞。
氣氛凝結了片刻，季幼言撲到季江北面前，蹲在他腿邊，仰著頭，眼睛紅紅的，“我嫂子，不能生育，是不是因為上次流產？”
季江北垂眸。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季幼言抱著季江北的腿哭。
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西裝褲。
季江北只是冷靜甚至冷漠地看著她哭。
直到感覺季幼言是真的傷心，感覺到錯了，才拉起她的胳膊。
季幼言哽咽著，“那……以后怎么辦？”
不能生育，好像確實是個事情。
“不過現在科技發達，國外不是有人造子宮了嗎？”季幼言又說。
季江北掃過父母各異的臉。
唇角勾起一絲諷刺。
以為冉冉不能生？
挺好的。
他們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也一定很糾結吧？
因為季家無后，夜夜輾轉反側吧？
“這是命中注定的，她被人舍棄，她的孩子被人舍棄的時候，就注定，我們家，要要面臨今天這樣的局面。”他云淡風輕，“都是報應。”
偌大的客廳鴉雀無聲。
就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季江北看向母親，問道，“媽，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