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禾內心的得意勁兒又上來了,也沒注意到豐旦的臉色十分精彩,還憋著笑。
“哼,姬安,我們這些普通士卒奮戰(zhàn)沙場、馬革裹尸,尚且不曾向胡人屈服。”
“你堂堂公子,竟然毫無廉恥之意,為了茍活,不僅投降胡人部落,還給胡人女子當面首。”
“哼!我隕禾羞于與你為伍!”
隕禾眼瞅著郭尋也走出大帳,立刻發(fā)出幾聲大吼,勢必要踩著姬安彰顯自己的深明大義!
這一舉動引得其他士兵紛紛叫好。
“好樣的!”
“隕禾什長才是吾輩楷模,可比那什么姬安好多了。”
聞言,隕禾心中一片飄飄欲仙,感覺自己的形象非常光輝偉大。
再一瞧姬安的臉色,依然是那副飽含殺意的模樣。
隕禾不禁冷笑,絲毫不懼怕的走到郭尋面前,跪下道。
“大將軍,既然已經抓住了叛徒姬安,何不當眾斬首?”
“即便他是大王之子,在軍營之中,背叛行徑也該斬首,以儆效尤才對!”
郭尋目光漠然,仿佛隕禾只是一個跳梁小丑般,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十六公子,這等小事,你自行解決便可,不必耽擱太多時間,我們還有要事相商。”
說完,郭尋直接走進大帳。
隕禾呆住了,按照他的設想,自己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辭過后,郭尋應該順勢斬了姬安才對啊!
這樣一來,不僅嚴明了軍紀,還鼓舞了士氣,是好事啊。
為什么……
隕禾來不及過多思考,就看到姬安抽出豐旦的短劍。
“等等……你要干什么!?”
姬安面無表情的走上前,嚇得隕禾連連后退。
“姬安!你個叛徒要干什么?”
“大將軍!你為何縱容姬安?他是叛徒啊!”
豐旦眉頭一皺,怕他繼續(xù)喊下去影響軍心,便沖上前一把鉗住隕禾,勒住他的喉嚨。
后者驚恐掙扎,口中嗚咽,一句話都喊不出來。
姬安沒有直接殺了隕禾,而是一劍劈下,瞬間斬斷了隕禾的右臂!
“啊!!”
隕禾失聲慘叫,臉色蒼白無比。
眾將士后退兩步,目光忌憚。
木骨茹嚇得小臉一白,抓緊了裙擺。
姬安冷冷道。
“這一劍,只是我的那份。”
“豐將軍,把他送到我的部下那里,他們會知道怎么做的。”
豐旦一點頭,將驚恐無比的隕禾強行拖走!
姬安甩了甩劍上的血,回頭看到木骨茹害怕的表情,便用胡人語輕聲安慰道。
“別怕,他是壞人,我不會這么對你的。”
木骨茹哪敢說話,只能怯生生跟在姬安身后,重新回到大帳。
畢竟,在這燕軍大營之中,似乎只有跟著姬安,才能獲得短暫的安全。
……
與此同時,隕禾被扭送到了洗完澡不久的老平等人面前。
他此時還難以置信的大呼著。
“為什么!?”
“姬安明明是叛徒,為什么這樣對我?”
豐旦懶得搭理他,一把扔在老平面前后道。
“公子讓我送來的,說你們知道該怎么處理。”
老平一愣,抓住隕禾的頭發(fā)提起來,抹開胡子一瞧,頓時大怒道。
“隕禾!?”
聞言,其他還在清洗衣物的將士們紛紛抬起頭,帶著憤怒道。
“什么?隕禾?”
“這人是隕禾?讓我看看!”
畢煦怒目圓睜,沖上前揪住隕禾的脖子,仔細看了看,隨后勃然大怒道。
“果然是你個狗慫貨!還我兄弟命來!”
畢煦憤怒的一拳轟在隕禾的肚子上,頓時打得后者滿臉痛苦,干嘔不止。
終桂之前還在給戰(zhàn)馬清洗蹄子,此時也小跑過來,一腳踢在隕禾的膝蓋上。
“娘的,要不是你這廝把胡人引過來,終布也不會死!”
終布是他同鄉(xiāng)好友,死在第一次與胡人的遭遇戰(zhàn)里,說是隕禾害死的,毫不為過。
終桂怒火中燒,猛地抽出長刀,想要一刀直接砍死隕禾。
但老平攔住他道。
“不著急,公子說過,要用他的腦袋祭奠死去的兄弟,先打一頓,別打死了。”
聞言,隕禾滿臉驚恐,剛想開始求饒。
可滿眼怒火的眾人壓根不聽,沖上前你一拳我一腳,打得隕禾痛苦嚎叫。
到最后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蜷縮成蝦米狀,強忍疼痛。
老平見大伙幾乎都出了一些氣,便大聲道。
“好了好了,先綁起來,把他帶到兄弟們的墓前,用腦袋祭奠!”
眾人唱了聲喏,惡狠狠將隕禾綁起來,繩子幾乎將皮膚勒出了血痕。
隕禾哀嚎不停,但心中的疑惑更甚。
“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明明看到姬安投靠了柔然,為什么……”
老平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公子投降柔然?這是我今歲,不,一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
畢煦一口唾沫吐在隕禾臉上,譏諷道。
“公子天神降世,帶領我等孤軍深入敵后百余里,直插烏桓王庭,生擒東胡可汗!”
“要不是公子,要不是我們,咱們這十萬大軍都沒有活路!”
“公子做出如此壯舉,焉能投靠柔然呼?呸!休要用你這腌臜之嘴,玷污了公子的名頭!”
隕禾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孤軍深入?直插王庭?生擒可汗?拯救大軍?
這……這……
這是姬安能干出來的事情?
隕禾瞠目結舌大吼道。
“這不可能!”
啪!
話音剛落,老平一巴掌抽在隕禾臉上。
“什么不可能?公子的能耐豈是你能想象的?”
隕禾傻傻看著老平,隨后猛地想起木骨茹,急忙大吼道。
“那個柔然女人又怎么解釋?姬安躺在柔然人的馬車上又怎么解釋?他絕對是通敵了!”
老平聞言,哈哈大笑。
畢煦聽了,擠眉弄眼。
“呵呵呵,隕禾啊隕禾,就說你跟公子不是同一個等級的人嘛。”
“你瞧見公子坐在柔然馬車里,看到公子身邊有個柔然女人,就是投敵了?都說了公子的能耐,你想象不到!”
“實話告訴你吧,那女子乃柔然公主,公子略施小計,就從柔然軍隊中拐回來了。”
這話在隕禾耳朵里炸開,仿佛是晴天霹靂。
他頓時陷入深深的震駭與恐懼之中!
孤軍深入、直插王庭、生擒可汗、拯救大軍、俘虜公主……
哪一樁哪一件拎出來不是大事?
偏偏這么多大事,竟然都是姬安干成的!
這還是記憶中那個瘦弱膽小的廢物公子嗎!?
隕禾想不明白,自己離開姬安的隊伍后,姬安怎么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帶著震駭與恐懼,隕禾被老平等人一路押送到第一次戰(zhàn)斗的地方。
見到那些還散落在原地的胡人腐爛白骨,隕禾意識到自己要死了,驚恐大吼道。
“不!不!”
“我要見姬安!我要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