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平早就得到了姬安的命令,頂替掉一個仟長,跟隨周昌出兵。
懷中絹布上的命令,也是姬安親筆書寫的,等這個時候拿出來。
周昌急忙搶過絹布,先沒有打開看,而是死死盯著老平道。
“你的意思是,公子早就料到契丹會出兵支援?早就料到我們會陷入包圍之中?”
老平頷首道。
“不錯,公子是這么說的,但周將軍不必驚慌,公子的破敵之法,就在絹布之中。”
周昌長舒一口氣,心中仍然有些郁結。
畢竟,他是蒙在鼓里,被姬安送進了包圍圈之中。
這可是三萬人的生死啊!
有什么秘密計劃,是他這個軍隊三把手,堂堂右將軍都不能知道的?
周昌皺著眉頭,將絹布緩緩打開。
看了幾眼過后,周昌猛地瞪大雙眼!
“這……”
一旁伍仟長趕忙上前道。
“將軍,怎么了?”
周昌眼疾手快合上絹布,眼睛瞪得如同牛眼一般大,不可置信道。
“這一切都是公子做的局?”
老平撓撓頭,無法解釋。
因為姬安沒讓他看絹布里的內容,所以他也不知道姬安真實想法是什么。
只知道公子料事如神,并且早有準備。
周昌一個人快步走到角落,又將絹布打開,細細看了一遍,輕聲喃喃道。
“公子言,奸細就在我與廖云之中,如今契丹出兵,則廖云為奸細。”
“著令我趁夜回撤,前軍作后軍,掉轉矛頭,與左將軍王奉前后夾擊,覆滅契丹援兵!”
仔細領悟姬安的意思后,周昌心中的郁結瞬間消失,眼中異彩連連!
“公子好算計啊,如此心機,不僅將奸細抓住,還將契丹三萬援兵置于前后夾擊當中!”
“看似主攻烏桓,佯攻鮮卑,實則主攻鮮卑,埋伏契丹援兵!”
“不過,萬一我掉頭打契丹援兵,鮮卑包抄我后路怎么辦?”
周昌陷入沉思。
眼下的局勢很簡單,四股力量排成一條線,從西到東依次是:
王奉→契丹→周昌→鮮卑。
四支軍隊呈西東走向,排成一條。
按照姬安的構想,周昌現在要掉轉矛頭,與王奉一起,圍攻契丹三萬援軍。
可同樣的,如果鮮卑反應迅速,襲擊周昌,豈不是和契丹一起,反包圍了周昌?
“弄不好,我才是獵物啊。”周昌略感憂慮。
然而很快,他就釋然道。
“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以公子的智慧,怎么可能想不到?”
說著,周昌立刻按照姬安的命令,將一切部署下去。
當日晚上。
三萬燕軍的營地里燃起篝火,從遠處看去,似乎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然而,若是走近營地就會發現,營地里空有一處處篝火,四周卻沒有任何士兵!
營帳完好,鍋碗齊備,篝火林立,唯獨沒有一個人。
這是一座極具迷惑性的空營!
此時的三萬大軍,已經在周昌的命令下,后軍改前軍,掉轉方向往西而去。
鮮卑探子不敢靠近營地,只能隔遠了望去。
看到星星點點的篝火,探子壓根沒有懷疑,偌大的營地里竟然沒人!
與此同時,契丹三萬援兵也在整備休息。
他們晝夜不停的趕路,累得不輕,此時距離前方燕人已經很近了,明日就是發動攻擊的時候。
領兵之人是契丹當戶,虎背熊腰,十分粗獷。
“跟鮮卑聯系上沒有?讓他們別再后撤了,趕緊和我們一起出擊,殺死那些燕人!”
傳令兵點點頭道。
“已經聯系上了,鮮卑人說,這支燕軍有三萬人,將領名叫周昌,打起仗來能力還行。”
“此時這三萬人正在營地里駐扎,多半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存在,鮮卑人讓我們早點動手。”
契丹當戶嗤笑一聲,罵道。
“額休特,鮮卑人膽子太小了,被區區三萬人逼退這么遠,還得偉大的契丹王來拯救他們。”
“傳我命令,讓崽子們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殺光燕人!”
傳令兵離開,契丹當戶吃了一大塊羊肉,又喝了一些奶酒之后,便鼾聲如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黑夜之中,兩支長長的隊伍連火把都不打,星夜趕路,正一東一西朝他包夾過來!
王奉帶領一萬人吊在契丹援兵身后。
因為契丹援兵一門心思只在趕路,所以放出去的探子只探查了前方和兩側,沒注意后方。
王奉經驗豐富,完美把控著大軍的距離,既不讓契丹發現,也沒有掉隊太多。
他騎著馬眺望遠方,微微皺眉道。
“按照公子的計劃,周昌應該已經來了,為何還不動手?”
“難道……周昌沒有到位?”
與此同時,契丹援兵以東。
周昌也眺望遠方,喃喃道。
“王老將軍到了嗎?要是沒到的話,我這邊一動手,契丹往回跑了怎么辦?”
老平一拱手道。
“周將軍,等午夜便動手吧,公子算無遺策,王奉將軍肯定已經按照要求到位了。”
周昌點點頭,選擇相信姬安。
是夜,契丹三萬人正在睡夢之中。
東胡行軍的營寨十分簡陋,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由于都是騎兵,所以東胡士兵晚上休息的時候,都是把馬栓在身邊,自己直接躺在戰馬旁邊睡覺。
這樣有好有壞。
好處是不必費力搭建營寨,行軍時,上馬就能走,休息時,下馬就能睡,方便快捷。
壞處也很明顯,就是一旦遭遇突襲,場面將會一片混亂,很多人連馬都來不及上,就被踩踏致死。
周昌的三萬大軍沒有點火把,偷偷摸到了兩里地之外。
草原的夜晚并不算太黑暗,天空中星光點點,明月高懸。
兩里地的距離已經非常近了,特別是三萬大軍這種體量,只要仔細看,一定能看得到。
周昌都準備下令直接沖鋒了,可看了一會發現,契丹竟然沒發現他們!
周昌愕然,嗤笑道。
“呵,這么近都沒發現,你不死誰死?”
“繼續靜默行軍,保持沖鋒陣型,往前推進。”
契丹是有崗哨的,但趕了好幾天的路,早就人困馬乏,打不起精神。
況且契丹的崗哨與燕人不同,哨兵并不在高高的哨塔上,而是就騎在馬背上。
高度上的差異,注定了他們的視野受限制。
所以,直到周昌的三萬人都摸到兩里之內,大概六七百米的距離后。
契丹崗哨才睡眼惺忪的看到一大片黑影。
這胡人哨兵短暫失神片刻,隨后愕然瞪大雙眼!
“嗬……燕、燕人!”
“燕人來啦!快,快上馬!”
一聲大吼,嚇醒了一部分契丹人,也驚動了周昌。
他當機立斷,大吼道。
“擊鼓!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