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一呆,不解其意?
什么叫任何人都能殺姬安,唯獨他不可?
“夫子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還要我顧忌血親關系不成?王位爭奪何其血腥,夫子不可心軟。”
老者無語的閉上眼,長長嘆了氣,指著謀士們怒道。
“公子年輕不懂道理,難道你們也不懂嗎?”
謀士們面面相覷,唯獨有一人暗暗搖頭道。
“我早勸過,不可派人去殺姬安,偏偏你們這些庸才以勢壓人,非要讓公子派人。”
聞言,其他謀士頓時怒道。
“馮義!你個商賈之子,讀了幾年書,難道也懂謀略嗎?”
“你也配在這里信口雌黃?速速退下!”
中年男子馮義惱怒的看著眾人,最終忍氣吞聲偏過頭去。
老者夫子氣得哆嗦,又用拐杖敲打桌面道。
“庸才,全是庸才!”
“我問你們,公子乃大王欽定的繼承人,只要公子規規矩矩,就必定是下一任大王,是也不是?”
謀士們茫然點頭。
當然是,他們就是看中這個,所以早早投奔。
夫子又道。
“我再問你們,姬安在東胡戰場立下赫赫功勞,大王看了戰報過后,是否大喜過望,親口說過,要給姬安賞賜?”
眾人再次點頭。
砰!
夫子一敲桌子,怒道。
“既然都知道,為何想不明白?”
“姬安乃大王親自說要賞賜的公子,倘若在來王都的路上遇刺身亡,這不是打大王的臉么?”
“你們說,大王會不會暴怒,下令徹查?”
聞言,眾人忙道。
“何必擔心?只要行事隱秘,不被發現證據便好了。”
夫子兩眼一閉,對大公子無奈道。
“證據?呵呵,還需要發現么?”
“四公子、十三公子……他們巴不得你犯錯,證據?他們這么多人,難道還弄不出來一個假冒的證據!?”
“蠢貨!”
“只要姬安死了,不管是誰殺的,他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臟水潑到你的身上!”
“到時候,所有公子拿著所謂的證據,擺在姬安的尸體上,一口咬定,就是你大公子派人刺殺的!”
“你!怎么解釋!?”
夫子說到最后,幾乎是怒吼出來了。
大公子愕然傻愣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夫子口中的那一幕。
即便姬安真不是他派人殺的,可面對“人證物證”,難道父王真的會相信他嗎?
若是一怒之下,剝奪了他的開府權,剝奪了他的合法繼承人身份……
大公子狠狠打了個激靈,扭頭怒罵一眾謀士。
“你們這些蠢貨!竟出如此愚蠢的計策,害苦我也!”
謀士們也是面如土色,一個個呆若木雞站在原地。
他們只想著快點滅殺姬安這個威脅,可卻忽略了這些……
按照夫子的說法,不僅不能派人去殺姬安,反而還要派人去保護!
姬安千萬不能死啊!
一旦死了,這臟水必定潑向大公子!
大公子急忙拉著夫子的手,懇求道。
“現在該怎么辦?還請夫子教我。”
夫子閉上眼,恨鐵不成鋼道。
“還能怎么辦?速速派人去阻攔啊!保護姬安,務必讓他安全來到王都!”
大公子急忙點頭,對旁人怒道。
“聽到了嗎?還不速速派人!”
眾人如夢初醒,急忙安排。
角落里,馮義看著這些手忙腳亂的謀士,痛苦低頭,內心嘆氣。
這些蠢貨依靠身后的家族背景就能身居高位,深得公子信任。
而像他這樣有真才實學的,卻因為只是低賤的商賈之子,就被冷落在旁。
馮義無可奈何,暗自神傷的離去。
何時才能遇到明主啊?
……
同時。
公子府最大的宅院里。
這里同樣燈火通明,只不過與大公子府的熱鬧不同,這里冷冷清清,只有三個人在一起交談。
“四公子,派去的人估計已經到了漁陽,只要姬安露頭,必死!”
“嗯,都交代好了?”
“放心,專門提醒過,盡量讓別人動手,如果實在沒人暗殺成功,再動手不遲。”
“很好,千萬不能落下把柄,刺殺姬安的事情,必須得是大兄派人做的。”
四公子冷笑兩聲,左側之人憋笑道。
“我們潛伏在大公子府的人說,大公子也派人去截殺姬安了。”
四公子一愣,愕然道。
“真假?如此愚蠢的事……啊~呵,放在我這位兄長身上,倒也不足為奇。”
“唉,這般呆板愚蠢的公子,就因為比我早出生幾個月,便能得到開府權,繼承王位。”
“憑什么?”
左側之人立刻道。
“他不配!”
“眾公子中,唯有四公子天資聰慧,有雄主之姿!”
右側之人也忙道。
“不錯,最后繼承王位之明主,必定為四公子您也。”
聞言,四公子哈哈大笑,揮手道。
“好了,離去吧,別讓人發現你們來此,莫要留下把柄。”
“殺姬安,要成功,潑臟水,要干脆。”
“這一次要一石二鳥,殺了姬安,廢了姬盛!”
左右之人獰笑一聲,共同唱了聲:“喏!”
隨后各自偷偷離去。
……
薊城里暗潮涌動。
一切陰謀詭計的關鍵都在于姬安。
然而,此時姬安作為關鍵人物,卻已經悄然來到薊城以東百里之外的無終縣。
無終縣背靠泃水,是燕國較大的縣,地處右北平郡。
趕了好幾天的路,馬都跑死了三匹。
幸好周章將大量鮮卑王的財富為姬安秘密留了下來,否則姬安連路費都沒有。
當然,絕大部分財物都交給老平帶去造陽縣了,姬安只留了小部分。
“公子,過了無終縣,再渡過泃水,而后便是一馬平川,直抵王都薊城了。”
“若是繼續前幾日的跑法,最遲兩日后的下午便能抵達。”
畢煦費勁看著地圖,磕磕絆絆說出這些話來。
姬安點點頭,糾正道。
“路上要隱藏行蹤,不可像前幾日縱馬奔馳,需放慢速度,不引人注意,四日后才能抵達。”
畢煦撓撓頭道。
“明白了公子。”
姬安當然看得懂地圖,剛剛是在鍛煉畢煦的認字識圖能力。
這小子一身勇武了得,要是再學一些兵法,搞成智勇雙全就更好了。
“好了,歇息去吧。”
畢煦剛走,一個親衛便稟報道。
“公子,胡女請您過去一趟。”
姬安一愣。
深更半夜的,大姨子請自己過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