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盛愣了下,隨后哈哈一笑道。
“夫子,不必對小十六有這么大的敵意,他不是敵人,從小便仰慕我呢!”
董夫子愕然的看著姬盛,恨不得脫口而出。
仰慕你?你什么能耐,能讓人仰慕?
董夫子順了口氣,咬牙道。
“公子別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迷惑了心智,此子在東湖戰場立下赫赫戰功,大王必然喜歡的很。”
“萬一讓他在王都里大展拳腳,更加博得大王的喜愛,最后讓大王改立儲君了怎么辦?”
姬盛臉上笑容僵住,結巴道。
“不、不能吧,小十六說過了,他要給我當大將軍,我鎮守國家,他開疆拓土哩。”
董夫子眼前一黑,恨鐵不成鋼道。
“公子!花言巧語,這你也信?”
姬盛眼中閃過遲疑,看著與一群謀士熱烈交談的姬安,搖擺道。
“不不,小十六不像敵人。”
董夫子大急,拐杖跺了跺道。
“方才我觀此子面相,眉宇間暗藏鋒芒,眼中還有俯視天下一切的王霸之氣!”
“此子野心之強,老夫生平未見,將來絕對要爭奪王位,以圖抱負,如何不是敵人?”
姬盛聽得心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擔憂道。
“夫子,那我該如何做?”
董夫子沉吟許久,緩緩道。
“暫時穩住他,他與你表現親密,大概是想借你的背景,在王都立下腳跟。”
“咱們也可以利用他在軍隊中的名望,趁機發展軍中勢力!順便把他當槍使。”
姬盛似懂非懂點頭。
董夫子見狀,只能說得再明白一點。
“該怎樣就怎樣,順著他來,先打好關系,把他拉到咱的陣營之中。”
“姬廣、姬橫不都要對付你嗎?正好咱們可以扶持姬安,讓他幫咱們對付兩人。”
“等他們三個三敗俱傷之時,便誰都無法對公子的王位造成威脅。”
“若是姬安有眼色,沒有僭越之舉,等公子繼承王位過后,可以賞他一個侯爺爵位,當一輩子富家侯。”
姬盛恍然大悟,趕忙點頭道。
“夫子說得極是。”
兩人達成密謀,姬盛走到姬安身邊時,表情明顯不太自然起來。
“呵呵,在討論什么呢?”
一個謀士拱手行禮,隨后搖頭晃腦道。
“公子,我們正在與十六公子復盤東胡戰場的情況,關于十六公子的一些打法戰術,我們不敢茍同。”
姬盛好奇道。
“哦?你們有何不同見解?”
一謀士見公子來了興趣,趕忙賣弄道。
“例如十六公子生擒東胡可汗的時候,烏桓左右賢王都派人回去截殺,本部營地必然空虛。”
“如果十六公子早點與郭尋將軍聯絡,派遣一支騎兵奔襲烏桓大軍,想必能將烏桓也殺個大敗!”
聞言,眾人連連點頭。
“言之有理。”
“東胡三大部落,本就只有烏桓、鮮卑與我國有仇,若是能殺得烏桓也大敗,那就完美了。”
“是啊,可惜十六公子還是年輕了些,沒能想到這一點。”
“可惜可惜……”
姬盛眨眨眼,他不懂兵法,可聽著也覺得有些可惜。
“確實,如果烏桓能大敗,將來幾年之內邊境都不會被騷擾,的確可惜啊……”
聞言,姬安只是心中冷笑,并不想爭辯。
可身后暴脾氣的畢煦忍不住了。
他敬佩姬安,哪里聽得了這些謀士說姬安的不是?
況且,如此狗屁不通的言論,竟然也能侃侃而談?
“呸!”
畢煦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罵道。
“你們這些書生,殺只雞都恨不得尿褲子,連打仗的樣子都沒見過,也敢滿口放屁?”
此話一出,謀士們頓時炸了鍋。
“你是何人?竟出言不遜!”
“你、好生粗魯,誰讓你進來的?”
“我等自幼熟讀兵書,好意給十六公子分析戰局,你竟這么無禮?”
“你這兵痞,只管廝殺便是,在這里亂插嘴做什么?”
“出去出去!”
畢煦勃然大怒,正欲怒罵。
姬安突然抬手道。
“不可罵人。”
畢煦噎了下,但馬上意識到,姬安不讓他罵人,可沒說不讓他爭辯。
“哼!一群書呆子,說的本就不對。”
那謀士立刻瞪眼道。
“我說的不對?大家都認為有道理,就應該這樣打!”
“你說我不對,那你倒是說說,有何不對?”
畢煦嗤笑一聲,問道。
“你餓過肚子嗎?”
謀士一愣。
“問這個作甚?在下陳夫子門生,自然不曾餓過肚子。”
畢煦更加不齒,喝問道。
“那你可知,餓了好幾天肚子之后,人是否還有力氣?”
謀士不假思索道。
“當然沒有,糧乃人之必需,人不吃糧,如何能有力氣?”
畢煦頓時罵道。
“知道那你還放屁!?”
“大軍被圍困得要餓死了,士卒全身無力,依靠營寨防守都扛不住烏桓騎兵的沖擊,險些被打穿到中軍大帳!”
“這種情況下,你竟然說派出一支騎兵,奔襲烏桓主力,讓士兵們餓著肚子,跟騎術更加高明的胡人打野戰?”
“你他娘的腦子里面塞羊蛋了?這么愚蠢的計策,虧你也能想得出來。”
所謂羊蛋,指的不是能烤著吃的那玩意兒,而是指羊屎,羊糞蛋。
姬安讓畢煦不罵人,可說到激動處,畢煦還是忍不住。
謀士臉色漲紅,指著畢煦顫抖道。
“你、你……粗鄙!”
謀士本想反駁,可畢煦的話在腦子里轉了兩圈,竟覺得說的有道理!
他剛剛只從兵力配置的地點和戰局變化分析,得出了那個計策。
可忽略了士兵們處于挨餓的狀態,也因為沒見過東胡騎兵的實力。
所以說的話在畢煦這種上過戰場的人看來,簡直幼稚。
“粗鄙?娘的,等你上了戰場,會發現罵人是他娘的最文明的一件事!”
“等東胡蠻子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插在矛上跳舞的時候,你就不會說他們粗鄙了。”
謀士看著畢煦眼中的殺意,頓時身體一抖,但只能憤憤揮袖,不敢再開口。
畢煦眼神輕蔑,白眼道。
“一群書呆,什么時候殺過人了,再談戰場上的事情吧。”
眾人啞然,不敢隨意開口。
可就在安靜之時,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
“十六公子,還有這位猛士,在下真有一個問題,苦思冥想而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