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水碼頭之上，六艘貨船排列整齊。
長三十米左右，寬八米多，排在河面上像一片巨大的柳葉。
以姬安后世的眼光來看，這船太簡陋了，但以當時的情況，這是漕運船普遍的模樣。
“能承載多少糧食？”
馮義答道。
“一艘船滿載運糧，可運八百斛，但現在是枯水期，為避免船只沉底，只能運五百斛。”
五百斛，大約等于后世十萬斤。
六艘船，也就是六十萬斤糧食，不算少，但對于整個柔然部落來說，也不算多。
這只是第一次貿易，六十萬斤糧食，是個不錯的交易基準。
“好，將這些船先劃出碼頭，往西北五里后停下，今晚我讓人將糧食裝上去?！?/p>
“明日你招募漕工水手，逆流而上，抵達造陽縣后，找一個叫老平的人，跟他說是我讓你去的?！?/p>
“然后他會帶你去見貿易對象，切記，貿易對象的身份不可泄露給外人。”
馮義連連點頭，仔細聽著。
姬安打開地圖，又道。
“完成交易之后，不用返回，直接去往趙國境內，改換汾水，南下魏國?！?/p>
“浴水冬天會結冰，汾水不會，所以你不用急，一路上偽裝成商販，不可透露你為我辦事?！?/p>
“魏國富裕，皮草是稀缺品，可以直接在魏國少梁縣、臨晉縣等富縣售賣?！?/p>
“不過魏國不缺牲畜，故而留下皮草之后，不要停，再順著汾水入黃河，去韓國將牲畜賣與當地貴族。”
馮義眼中閃過精光，似乎已經看到了這一路下來，能賺取多少真金白銀！
同時，他大概也猜到了貿易對象是誰，又是皮草又是牲畜的，必然是草原部落！
他原本以為姬安說完了，可姬安又道。
“韓國與楚國相鄰，必然有大量楚國特產，例如上好的絹布，精美的銀飾和漆器，采購一批。”
“從韓國進入齊國，齊國產鹽，若有渠道，能弄多少弄多少，最后回到燕國來。”
“楚國的特產、齊國的海鹽，都是燕國稀缺之物，可賣大價錢?！?/p>
馮義目瞪口呆看著地圖，仔細順著姬安的路線走一趟，愕然道。
“這……好大一個圈！”
這不就是把七國中的五國逛了個遍嗎？
除了最靠西的秦國和最靠南的楚國，其他國家都走遍了。
接著，馮義不等姬安多說，便立刻道。
“我走完這一趟，最起碼也要大半年的時間，若算上運輸過程中損耗的時間，就要一年多了。”
“等到了燕國，又是臨近冬天，可以繼續這么繞一圈！”
“這……周而復始，這錢可以一直賺?。 ?/p>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
若天下太平，自然可以一直賺。
可一旦兩國交戰，又怎么可能讓一個商隊來回穿梭呢？
馮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心中道了一聲可惜。
“公子，我都明白了，一切交給我便是?！?/p>
姬安點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用費腦子，大概路線和思路已經說明，具體的細節，就要靠馮義的個人能力了。
不過姬安可不擔心，馮義經商的能力絕對首屈一指。
次日一早，馮義便來到碼頭招募漕工水手。
鬧哄哄的搞了半天，這才找到了合適的人手。
等來到船只?？康牡胤綍r，馮義愕然發現，昨日晚上還空蕩蕩的船上，竟然已經擺滿了一袋袋糧食！
“嘶，一晚上便能裝運好三千斛糧食，公子還有隱藏的本事啊?！?/p>
馮義感慨兩聲，立刻安排漕工水手上船，用麻繩將糧食固定好，然后順著浴水，逆流而上。
這些糧食自然是姬安趁著夜晚，直接在聲望商店兌換出來的。
幸好燕國關于這方面的管轄非常松，水路基本無人查驗。
若是換做制度森嚴的秦國，這么多糧食，恐怕連十里地都運不出去，就得被攔下來盤查。
……
姬安本想著讓木骨眉也跟隨商隊北上，順路送她回去柔然。
不過木骨眉一聽說要和幾十個男人待在船上，一路上基本不停下來休息，連洗澡都沒地方洗，頓時就不干了。
她寧愿繼續待在異國他鄉，最起碼在武安侯府內，吃得飽穿得暖，就是孤獨了些。
時間再次一晃而過，兩個月過去。
燕國已經徹底進入寒冬，外面的天氣冷得讓人出門都困難。
有錢人家中能點起火爐取暖，而凍死的窮人不在少數。
一封信送到了武安侯府，姬安拆開一瞧，是馮義寄來的。
一個月前，他已經將六船糧食運到了造陽縣，與老平接上頭。
老平帶他見了柔然王子木骨通，兩人達成交易。
在寫這封信的時候，馮義已經將柔然部落的大量皮草、牲畜裝上了船，準備前往趙國。
由于天氣寒冷，路途遙遠，信送到姬安手中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浴水現在已經結冰，不過馮義多半已經抵達了趙國，馬上要換做汾水南下。
姬安哈出一口熱氣，將絹布燒掉。
書房門被推開，木骨眉抱著一碗湯走進來，用不太熟練的中原話道。
“我剛做好的，這個味道好不好？”
姬安品嘗了下，咂嘴道。
“淡了點。”
木骨眉頓時垮了臉，自己嘗了一口后，撇嘴道。
“明明不淡?！?/p>
姬安聳聳肩，他的口味是要重一些。
“你的中原話已經練得很不錯了，有沒有想過去外面轉轉？一直關在府里，容易憋出病來?！?/p>
木骨眉連連搖頭。
“不去不去，在家里多好?！?/p>
說完，她伸出手，俏臉上一副懇求的表情。
姬安倍感無奈。
上個月降溫，木骨眉又來了月經，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姬安沒忍住，在聲望商店兌換了幾個暖寶寶，給木骨眉貼著。
結果就是木骨眉徹底迷上了暖寶寶，每天都過來要幾個。
這東西也不貴，五點聲望值一個。
只是這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但看著木骨眉靈動的俏臉擺出這般表情，姬安只能嘆氣，從懷里摸出來兩個暖寶寶。
木骨眉眼睛一亮，立刻抱在懷中，小跑出門，回頭俏皮道。
“巴雅爾拉~”
這是謝謝的意思。
姬安笑了笑，仿佛看到了木骨柔可愛的模樣。
這姐妹倆，長得太像了。
這時，畢煦腳步匆匆走進來，沉聲道。
“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