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廣目光陰沉,看著被姬盛和姬橫圍在中間的姬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父王沒讓你們進宮?”
聞言,姬盛無奈道。
“沒,侍衛進去通報了,但一直沒出來。”
姬橫急不可耐道。
“我聽聞是無終縣令來了,父王還大發雷霆!是不是無終縣令把刺殺十六弟的人說出來了?”
姬盛心中一凜,想起之前無終縣公文中,那張誣陷他的證據。
雖然當著父王的面,問心無愧過,但姬盛心里還是沒底,萬一幕后之人還有后手呢?
姬安看了姬橫一眼,笑道。
“十三兄為何這么著急?”
姬橫忙道。
“能不急嗎?十六弟遭遇刺殺,幸好沒出事,如果真兇出來了,為兄必要將他挫骨揚灰!”
說著,姬橫還特意看了姬廣一眼。
后者臉色頓時一沉,咬牙道。
“你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干的!”
姬橫當即冷笑。
“我又沒說是你干的,你急什么?莫非心里有鬼?”
姬廣大怒!
“姬橫!莫要血口噴人,我姬廣雖與姬安有過節,可那都是刺殺事件之后的事情了!”
姬橫還想唇齒相譏一番,姬盛及時呵斥道。
“夠了,在王宮門前吵什么?”
二人冷哼一聲,并不服氣,但這里畢竟是王宮門前,發生的一切都有可能傳入父王耳中,還是收斂點為好。
姬安想了想,并未隱瞞王宮內的事情。
姬盛聽聞周大同說他是真兇,大驚失色道。
“什么!?這怎么可能?”
“小十六,你可要相信為兄啊,此事絕不是為兄所為!”
姬安寬慰道。
“當然不是大哥,我在父王面前也是這樣說的。”
姬盛頓時松了口氣,憤恨道。
“該死的周大同,竟然如此挑撥誣陷!該殺!”
姬安笑而不語,抬手告辭道。
“府中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三人目送姬安坐上驢車離去。
寒風一吹,姬盛打了個哆嗦,這才想起來,他價格不菲的狐裘大衣被姬安順走了。
“嘶~沒事我也先走了。”
姬盛抱著胳膊,鉆進牛車,揚長而去。
反正他舅舅燕相進宮了,有什么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姬廣和姬橫對視一眼,方才的不和諧仿佛煙消云散。
姬廣道。
“周大同連身家性命都不顧了,非要來王都把這事捅大,十三弟,你好手段啊。”
姬橫淡淡一笑。
“四哥說什么呢,刺殺十六弟的人不是你就是大哥,關我什么事?”
姬廣譏諷一笑,也不辯解,直接道。
“合作?”
姬橫摸了摸肥大的肚子,笑呵呵道。
“合作。”
……
周大同入王宮,將沉寂了數月的刺殺案再次擺在了桌子上。
原本姬安不提,燕王不提,此事仿佛沒發生過一樣。
但現在,主管刑獄的廷尉寺不得不介入了。
廷尉上卿是個老頭,名叫甘洧,已經六十多歲了,冰天雪地里,因為此事不得不上班。
“唉,周大同何在?”
昨日被燕王酷刑對待后,又被關入大牢,熬了整整一夜,命都丟了大半條的周大同被拖出來。
甘洧問道。
“無終縣令周大同,你說武安侯遭遇刺殺之后,仵作在刺客尸體上搜出了罪證,當夜便遣人送來王都,是否?”
周大同哆哆嗦嗦道。
“是是……”
甘洧一拍桌子,大喝道。
“從那日起一直到現在,丞相府從未收到任何來自無終縣的公文!”
周大同一抖,道。
“下官敢以頭顱擔保,真的有證據,并且當日就遣人加急送來薊城,此事縣尉吳挺、仵作劉伯、差役等四人皆可作證!”
“至于為什么丞相府未曾收到,下官就不知了。”
不等甘洧開口,周大同就咬牙大聲道。
“證據表明,刺殺武安侯者,乃大公子姬盛!”
“下官還聽聞,丞相乃大公子舅舅,所以為何沒有收到證據,還請上卿明察!”
聞言,公堂內眾人心中一凜。
周大同這話說的,豈不是說燕相包庇大公子嗎?
雖然這可能是事實真相,但誰敢認呢?
丞相乃三公九卿之首,朝堂上僅次于大王的最大權利者。
此處最大的官也就是廷尉上卿甘洧,他也沒膽子得罪丞相啊!
“你……胡攪蠻纏!”
“丞相秉公辦事,何曾有過私心?你這是蓄意誣陷!”
甘洧急得額頭冒汗,連忙喊來差役。
“拉下去,用刑!”
周大同又驚又怒,大吼道。
“上卿,你也要包庇他們嗎!?”
甘洧頭上青筋直跳,緊跟著大吼。
“拉下去啊!掌刑五十!”
差役拖著周大同往外走,后者還在不停咒罵,怒斥朝堂之黑暗。
就在此時,一個差役突然跑進來,稟報道。
“上卿,有個名叫黃貴的人,自稱大公子門客,說有重大情報。”
甘洧一驚,本能的不想聽。
畢竟這事牽扯的人都是惹不起的,按照甘洧的想法,直接一刀把周大同砍了,快些平息多好。
可這畢竟是公堂,不是他的一言堂。
“讓他進來。”
黃貴得了命令,快步走進來,朝堂上官員挨個拜見后,跪在地上大聲道。
“上卿,我名黃貴,乃大公子府中一門客,心中有一事必須說出來,才問心無愧!”
“武安侯在無終縣遭遇刺殺,實乃大公子所為!”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甘洧嘴角抽搐,暗道倒霉,怎么牽扯到這種事情中了?
“你、你說是大公子作為,可有證據?”
黃貴當即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里面裝著十幾個木牌。
差役將木牌呈上前,甘洧拿著看了一會,皺眉道。
“這是戶籍牌?”
戶籍牌相當于身份證,不過上面除了個人信息和住址之外,還登記了田地信息、家中幾口人等等。
甘洧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黃貴大聲道。
“沒錯,正是戶籍牌!”
“這些戶籍牌的主人,正是去刺殺武安侯的十七個刺殺!”
“上卿可通過戶籍牌信息,叫來刺客親屬,讓他們來辨認尸體,以證真偽!”
甘洧沉著臉,大概已經猜到了黃貴拿出這些東西的原因,雖然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但職責在這里。
“這些戶籍牌,你從何處得來?”
黃貴暗暗冷笑一聲,大喝道。
“皆來自大公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