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郭隗的分析,姬安恍然大悟!
虛虛實實可稱王,這句話他之前的理解,一直都是否認(rèn)爭奪王位,同時暗中積蓄實力。
但從未將其與天下大勢連接起來。
現(xiàn)在加入了天下大勢,一切就都可以理解了。
以自己目前在王都的勢力,恐怕經(jīng)營十年,也頂多達(dá)到姬廣的水平,能否爭得過姬盛還兩說。
倒不如主動放棄朝堂,一門心思投身軍隊,把自己的威名打出來。
到時候天下大勢裹脅而來,自然有一批人擁護(hù)著自己登上王位。
跟郭隗這一番談話,瞬間讓姬安對未來的路子有了更加清晰的認(rèn)知。
當(dāng)然,主動放棄朝堂,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了。
別忘了,虛虛實實可稱王還有前一句,背靠大樹好乘涼。
姬盛這個安全樹不能倒,在朝堂上,姬安只表現(xiàn)出一個目的,擁護(hù)姬盛登上王位。
這也是虛的一部分。
“今日與郭兄一言,收獲良多,郭兄真乃濟(jì)世之才也?!?/p>
郭隗哈哈大笑,心中自得。
他畢竟是個年輕人,姬安武安侯的身份和事跡對他來說,是高不可攀的。
能得到姬安如此高的贊揚(yáng),郭隗自然高興。
“咳,武安侯,今日一見,頗為歡喜,只可惜我還要去拜見丞相府李大夫,只能告辭了?!?/p>
姬安一愣,問道。
“丞相府李大夫?此人是郭兄故人?”
郭隗苦笑答道。
“非也,李大夫與我一位師兄是同鄉(xiāng),兩人相識,師兄聽聞我要來燕國求官,便為我寫了封推薦信,希望李大夫能為我安排個一官半職?!?/p>
“好了好了,不可再敘了,已到了和李大夫約定的時間,若是去晚了,這官就求不成了?!?/p>
說完,郭隗急匆匆喝了口暖酒,往門外跑去。
“等等郭兄!”
姬安叫住他,從懷里拿出一個竹筒塞過去道。
“若求官不成,可將此物拿出。”
郭隗匆匆點(diǎn)頭,并未多在意,扭頭鉆進(jìn)風(fēng)雪之中。
如今這個時代,在燕國想要當(dāng)官,只有兩種途徑,其一是戰(zhàn)場立功當(dāng)尉官,其二是被人舉薦。
戰(zhàn)場立功別想了,雖然能當(dāng)官,但多半是地方縣尉這種小官,連王都都進(jìn)不了。
而被人舉薦,也基本是豪門貴族的權(quán)力,別說普通人,就連一些士大夫都沒有門路。
貴族們一邊喊著求賢若渴,一邊又嫌棄那些寒門子弟,挑選人才第一步就是看出身,看背景。
郭隗猜測,姬安給他的竹筒里,多半裝著武安侯的憑證,是個身份象征。
但以燕國的情況,武安侯的身份在丞相府,還真就不管用!
丞相府乃三公之首,燕相的辦事處,是整個國家最中央的政務(wù)機(jī)構(gòu),在這里出入的人,每一個都是豪門貴族背景。
武安侯即便是公子,爵位與上卿平級,也沒法把手插進(jìn)丞相府里。
說白了,想要在丞相府謀一個職位,一個上大夫的能量,遠(yuǎn)比武安侯管用。
所以,郭隗并未將竹筒放在心上。
不多時,匯豐樓內(nèi),郭隗花光了身上的錢,點(diǎn)了一桌好菜好酒。
“哈哈哈,郭才卿,來人可是郭隗郭才卿?”
一個穿著深青色袍子的中年人走進(jìn)來,指著郭隗開口便打趣道。
“你和子碩說的一樣,鼻大眼小,額寬身短,粗一看,不像個文人,倒像個盜油小賊,哈哈哈……”
郭隗,字才卿,正如描述的那樣,蒜頭鼻小眼睛,額頭又大又亮,身高不過一米六出頭。
從外表來看,郭隗算有點(diǎn)丑,但五官還算端正。
聽到帶著羞辱意思的言論,郭隗臉色陰沉了點(diǎn),但還是作揖道。
“看來子碩師兄一定是對李大夫詳細(xì)介紹了我,才卿下次定要好好感謝子碩師兄?!?/p>
李大夫哈哈一笑,落座下來,看著滿座的好酒好菜,滿意笑道。
“不錯,這匯豐樓啊,是薊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你能有如此心意,倒是令我滿意?!?/p>
郭隗落座陪伴,倒了一杯酒道。
“李大夫,我聽子碩師兄說過,您最愛匯豐樓的燒鵝,而燒鵝必須剛出爐的才香,故而還沒點(diǎn),可否現(xiàn)在點(diǎn)上?”
李大夫大喜,連連道。
“好好,當(dāng)然點(diǎn)上,你個郭才卿,長得如同盜油小賊,心思卻八面玲瓏,哈哈哈……是個有趣人。”
李大夫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對郭隗的瞧不起。
畢竟也是,郭隗出身河北,家中有些薄田,在當(dāng)?shù)厮愕蒙喜诲e,但這里是薊城,是王都。
外來的子弟再怎么厲害,對于王都的高官貴族而言,也都只是過得不錯的鄉(xiāng)巴佬。
郭隗忍氣吞聲,知道王都貴族們的嘴臉,面對李大夫的調(diào)笑,郭隗全都一笑而過,陪吃陪喝。
一只燒鵝,數(shù)盤小菜,兩壺美酒下肚。
李大夫臉頰醉紅,神情愉悅,肚子圓滾滾的,顯然是吃美了喝美了。
郭隗見時機(jī)成熟,便道。
“李大夫,你看我……”
話沒說完,李大夫便抬手笑道。
“誒,你還怕我吃干抹凈,白吃不成?”
說著,李大夫從懷里拿出一塊絹布遞給郭隗道。
“瞧瞧,這可是我費(fèi)了好大力氣弄來的,別看官小,但這是京官!多少人擠破頭都弄不到呢!”
“別以為你這頓飯有作用,要不是看在和子碩的同鄉(xiāng)之情上面,你想都別想!”
郭隗見狀大喜,感恩戴德道。
“李大夫之恩,才卿沒齒難忘!”
李大夫淡淡一笑,指了指那只剩骨頭的燒鵝道。
“打包兩份,我家妻兒還未嘗過呢?!?/p>
郭隗聞言一臉肉痛,但手里捏著前途,又釋懷的笑了。
“當(dāng)然當(dāng)然,李大夫且坐著,我去吩咐廚子。”
說完,郭隗走出門外,急不可耐拿出絹布打開。
上面寫著一行字,還蓋著丞相府的印章,的確是官員任命的文書。
然而,看到官職的那一刻,郭隗直接傻眼了。
他猛地回頭沖進(jìn)門,瞪著李大夫愕然道。
“典客行人?怎么是這個小官?不是說丞相府的官嗎?”
典客乃九卿之一,負(fù)責(zé)與其他國家的外交。
而典客行人,是其中最小的官職。
聽名字就知道,行人就是一直在外面跑來跑去的人,通俗來講,就是典客寺一個跑腿的。
“李大夫,你耍我?”郭隗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