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起來啦。”畢煦抱著一碗粥,蹲在廊下呼哧呼哧喝著。
瞧見姬安從臥房走出,畢煦頓時擠著眼睛上前,嘿嘿笑道。
“公子昨夜可休息得好?”
就在剛剛,姬安出來的前一刻,他可是親眼看到木骨眉捂著臉,面紅耳赤的跑走了。
這要是說昨晚沒發生什么,畢煦是絕對不信的。
姬安瞪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昨晚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迷迷糊糊之中,懷里多了個抱枕,又香又軟。
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木骨眉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紅彤彤的,水嫩嫩的。
姬安宿醉之后也一時迷糊,還以為夢到了仙女下凡,想都沒想,就一口親了上去。
只是不等他有多余的動作,木骨眉便不舒服的哼唧出聲。
不為別的,姬安宿醉之后沒漱口,那味道著實對不起人家。
好在情人眼里出西施,木骨眉并未責怪姬安,反倒是俏臉一紅,千嬌百媚的白了姬安一眼,扭捏道。
“等晚上好不好……”
姬安反應過來,傻愣愣看了木骨眉幾秒,差點直接從床上蹦起來!
然后就有了畢煦見到了那一幕。
兩個婢女上前,服侍姬安刷牙漱口,蓮兒端著一碗肉粥和兩個雞蛋走來,柔聲道。
“公子請用膳。”
姬安看著蓮兒,這也是個二七年華的俏娘子,十五歲不到,長得小家碧玉,說不出的動人。
郭芃將蓮兒等人送來也有幾個月了,但姬安這還是第一次察覺到蓮兒的美貌。
莫非是早上親了那一下,把自己的情竇打開了?
姬安暗罵一句,責怪自己不該沉迷兒女情長。
“郭兄呢?”
畢煦答道。
“走了,說是丞相府還有公干,見公子沒醒,就先行告辭了。”
姬安點點頭,又問道。
“有何事嗎?”
這是他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都要打聽一遍王都里的事情。
方仲領著兩個親衛假扮成客棧掌柜,一直幫姬安留意這些事情。
“有!姬橫被抓回王都了。”
聞言,姬安猛地抬頭,隨后又低頭喝粥。
這么快?
從那日姬橫派人刺殺姬盛開始,姬橫就應該已經在出城逃命的路上了。
燕王派人去追拿,就算馬跑得比姬橫快,追上也至少得好幾天時間。
再算上搜捕、抓捕以及回來的時間,沒有半個月如何能抓到?
可這才過去幾天?竟然已經帶回來了?
應該是隼衛的能力吧?
姬安好歹在王都待了小半年,聽聞過燕王手里有一批力量,名叫隼衛,非常神秘。
外人都不知道隼衛是哪些人組成的,又有什么厲害之處,只知道這些人一出動,必然能辦成燕王交代的事情。
隼……
提到這個字,姬安就猜到了一些。
隼衛手中多半有馴養過的隼鳥,這種鳥速度極快,目力絕佳,是打探情報的一把好手。
想必隼衛能快速找到姬橫,并且將其一舉拿下,隼鳥立了不小的功勞。
畢煦見姬安還在喝粥,不禁問道。
“公子,這個害你的人捉回來了,你不去看看?”
姬安嗤笑一聲道。
“有什么好看的,他已經是死路一條了。”
話音剛落,一個親衛匆匆趕來,拱手低聲道。
“公子,有人求見,自稱是公子府一個仆役。”
姬安短暫思索,便笑道。
“呵,我不想見他,他倒是想見我。”
“告訴那仆役,不見!”
不多時,親衛又跑回來,呈上一枚竹簡道。
“公子,那人走了,但留下了這個。”
姬安一瞧,竹簡上寫著一行字。
‘望弟念及血親,前來一見,兄頓首!’
所謂頓首,就是磕頭的意思,代表姬橫磕頭求著見姬安一面。
姬安嘆了口氣,十分無奈。
什么狗屁血親之情,當初無終縣刺殺的時候,怎么不想著血親?
姬安本不想去見,但他想起一事,又有些抓耳撓腮。
就是到底是誰告訴姬橫,自己回王都的時候會路過無終縣,并且提前設伏的?
這件事拜托姬盛調查了好幾天,依然沒什么頭緒。
看樣子,還真就只有姬橫一個人知道。
毫無疑問,這個人一定是個能人,若是就這么錯過,未免可惜。
姬安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那就見見吧。”
當晚。
姬安來到廷尉寺大獄,看守連忙行禮。
“武安侯當面,不知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姬安拿出金令,頓時嚇得那看守兩腿哆嗦,瞬間匍匐在地。
“見、見過大王!”
姬安淡淡道。
“起來吧,今日之事,憋在肚子里。”
看守連連點頭,不敢吭聲。
姬安走進大獄,直奔一處牢房,這正是上次姬盛入獄的時候住的那間,現在用來關姬橫了。
那胖胖的人影一見到姬安,便激動得手腳并用,爬到牢門前,一把鼻涕一把淚道。
“十六弟!為兄……對不住你啊!”
姬安看著姬橫落魄的模樣,心中卻只有冷笑。
“十三兄何必如此作態,過往之事已有結局,不必再提,你想見我所為何事?快快說來。”
姬橫啞然,垂頭喪氣坐在地上,苦澀道。
“唉,早知今日,我便聽從命令乖乖去遼西了,可惜后悔也沒什么用,終究難逃一個死字。”
聞言,姬安皺眉道。
“再不說正事,我走了。”
姬橫眼見悔恨、賣慘都打不動姬安,急忙道。
“不不,賢弟止步,為兄是真的錯了,叫賢弟前來,只有一事所托。”
“我犯下滔天大罪,自知難逃一死,我母親也參與其中,故而親族那邊也難逃抄家下場。”
“我這一大家子,唯一幸存下來的就只有一兒一女,他們還小,大概率只被貶為庶人,逐出族譜。”
“可沒了我和親族,他們兩個小兒如何能活得下去?我思來想去,在這王都之內竟舉世皆敵,無一人能幫我養活兒女,唯有賢弟……”
姬安當即冷笑道。
“十三兄,你此前還刺殺我呢,你放心讓我幫你養兒女?”
姬橫苦澀道。
“十六弟,我能識人,知道你內心還是有幾分純善的,就幫為兄一次吧。”
姬安抱著胸,淡淡道。
“養不了。”
姬橫頓時滿臉愁苦。
但姬安話鋒一轉道。
“我養不了,但可以送到別處,送給農戶撫養,將來過百姓生活。”
聞言,姬橫大喜!當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十六弟,愚兄……跪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