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真摯的言語，感動了不少村子里的人。

不少人都能夠想象，一位父親，含辛茹苦照顧被老天爺奪取光明的女兒。

說書先生淚眼婆娑，抹了一把淚，還好女兒沒看到...

可惜女兒看不到...

“老弟...”一位老者嘆息，在晚輩的攙扶下，緩緩走向戲臺，親自遞上一粒碎銀子：

“你女子的病...

還有希望...”

老者想了想，將自己機緣巧合之下的一次偶遇，告訴了說書先生。

“青州，東部，在柳城附近，有一片山脈...”老者憐憫，于心不忍，再次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

“也許在那里，你能找到救你女子病的辦法。”

“多謝老哥！”說書先生感激涕零，抱拳行禮，深深鞠了一躬。

無論真假，這位老哥都給了他一份希望。

只要能救他女兒的病，刀山火海他都愿意下。

————

夜深，戲班暫時在村子里休息。

江湖諢名夜行書生的少女，如過往每個夜晚一樣，給爹爹講述自己心中的故事。

而爹爹認真替她代筆，在紙上書寫。

“冬月二十七，大陽王朝，天降大雪，風雪大如蘆葦，九江一夜冰封成陸。”

少女在說出故事時，沒了怯生生，臉頰掛著的，是擔憂，是雀躍，是向往。

擔憂自己書中的人物，擔憂自己這本很難很難被很多人看到的書。

也雀躍自己雖然無法親眼看看爹爹描述的世界，但自己在爹爹平日里讀書的熏陶下，也有了編纂故事的能力。

以史為鏡，以史為書中靈感。

說書先生字跡端的是有風骨，龍飛鳳舞寫下女兒口述的故事，他笑道：

“《大陽拾遺錄》中的記載？”

“嗯。”少女點頭：

“在歷史中穿插屬于我的故事...”

“你也將成為歷史中的故事，被其他人了解。”說書先生滿眼寵溺：

“九江冰封成陸，然后呢？”

“起義軍渡過九江，殺了大陽王朝一個措手不及！江湖與廟堂都震驚...”少女認真說道：

“認為領軍之人，被上天眷顧，不然怎么會九江冰封呢？

那么領軍之人，必然是天命加身。

天命加身，就不是反賊！是昭昭天命的啟示！

江湖群雄紛紛響應，一時民心所向！”

說書先生根據女兒的口述，不斷在厚厚的紙張上寫下。

他也無需潤筆，女兒怎么說，他就怎么寫。

所以書中的故事，總是看起來斷句有問題，像是一個人，在講述關于她親眼見過的，一生的故事。

他現在聽著這有些熟悉的故事，就像是女兒今日在臺上說的那個辦法一般，他笑道：

“這是你剛才不久，在臺上想到的趙無疆如何渡過九江的辦法？”

“嗯，對，剛好。”少女甜甜一笑。

趙無疆的事情，她最近聽到了很多很多，也從其他人的只言片語中，大概了解到了趙無疆是什么樣的人。

有人說，趙無疆曾風流好色，是京都頭號紈绔。

有人說，趙無疆城府很深，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偽裝，目的是讓皇帝放心。

有人說，趙無疆為人正直，只殺該殺之人。

也有人說，趙無疆冷漠無情，攔路者皆殺。

但沒人否認，趙無疆是個有天賦的人，武道天賦，言語天賦。

那么趙無疆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一定是個復雜的人！

是否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故事呢？

于是漸漸地，少女心中起義的領軍人物，與趙無疆的身影契合在一起。

所以她書中的主角，改名叫趙無恙。

趙無恙仿佛是她素未謀面的舊友。

她愿他安然無恙，她愿有一天能對他說別來無恙。

“趙無疆？趙無恙？”說書先生看著女兒的笑臉，慈祥道：

“還真是巧啊...”

————

巧你娘個頭！

趙無疆與鎮北軍已經到達了云水州邊境，安營扎寨，可是卻“偶遇了”道宗二師姐趙飛燕。

趙飛燕輕功了得，直接飛來，見面就是寒暄：

“嘿，趙無疆，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趙無疆心中吐槽，瞥了一眼深夜突然來訪的趙飛燕：

“你師父想清楚了？”

趙飛燕點頭，師尊派她來，就是因為知曉了趙無疆起兵，前來了解趙無疆更多的消息。

比如武道進展如何，比如對于造反是否有把握。

“我知道了，等我一品，再聯系你們，你回去復命吧。”趙無疆驅趕趙飛燕，他當然知道，趙飛燕十有八九就是來替時玉衡監視他的。

“別呀。”趙飛燕瞄了一眼趙無疆，又羞又惱：

“師尊讓我試試你的真陽之力。”

趙無疆二話不說，直接真陽之力運轉，一掌拍向趙飛燕：

“試完趕緊走！”

趙飛燕輕飄飄躲開，臉上的羞澀更深，但她想來遵守師尊的命令，于是再次開口：

“不是這樣試！”

“嗯？”趙無疆劍眉一蹙：

“不是這樣試，你還想怎么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