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一處山脈。

陳家村。

夜深人靜，村中街巷深處，時不時傳來狗叫聲。

村落一處角落，鐵匠鋪的風箱風聲呼呼，打鐵的聲音乒乒乓乓不斷作響。

龍戰拿起一柄劍，揮舞了兩下，依舊眉頭深皺。

“還不滿意？”陳秋生背負雙手：

“這已經是我們能鍛造出來的最好的兵器了。”

“不如尸兵谷一半！”龍戰評價：

“更是和天劍沒有絲毫可比性。”

“那又如何，你的天劍被趙無疆奪走了。”陳秋生冷哼一聲，他們又不是專門鍛造兵器的勢力。

而且如今尸兵谷在江湖上的地位，隨著趙無疆渡江的那場神跡不斷發酵，也逐漸水漲船高。

尸兵谷已經在江湖中發布了最近的兵器鍛造規則。

非趙無疆一派，不給鍛造兵器！

這是鐵了心要把自己和趙無疆綁在一起！

所以如今江湖中，尸兵谷內鍛造的頂尖兵器，一器難求。

他們從趙無疆那兒劫掠來的兵器，只能武裝軍隊，用來武裝自身，就顯得有些寒磣了。

陳家村為龍戰打造的這柄劍，還是花費了一些時日的，可龍戰還是不滿意。

“我此去殺李云睿，需要一柄上好的兵器助我。”

龍戰沉聲：

“要不你們就派人助我！”

陳家村內，有強者算到了如今天命的走向。

大夏天命半個甲子一輪，前三十年天命在李在淵身上，后面到了他龍戰身上，可是他龍戰身上的天命不穩，被人糾纏劫掠。

此人就是趙無疆！

而如今，陳家村的強者告訴他，他龍戰的天命，有很多都跑到了趙無疆的子嗣身上。

可是趙無疆有子嗣嗎？

那么無疑是李云睿腹中的那個孩子！

無論陳家村說的天命一事，是真是假，既然算到了李云睿躲藏的地方，他肯定要去上一去！

能殺就殺，絕不姑息！

“陳家村不便拋頭露面。”陳秋生拒絕龍戰的提議：

“兵器老夫會想辦法給你搞來...

但可能會壞了規矩？”

“什么狗屁倒灶的規矩？”龍戰聽到陳秋生又含含糊糊，說些四六不著的話，偏偏陳秋生看似知道很多，又不愿意告訴他。

張口閉口都是規矩，卻不肯透露規矩是什么！

謎語之人，最是可惡！

“我勸你敬畏規矩，因為你也在規矩之中。”陳秋生冷哼。

龍戰語氣冰冷：

“那就讓你們的人，和我一起出發！”

“不便露面。”陳秋生依舊搖頭。

“殺光了，就沒人知道了。”龍戰沉聲，沒有半點心慈手軟的意思。

陳秋生想了想：

“也是。”

“容老夫想想，該派誰與你一同去。”陳秋生皺眉，現在難以正面與趙無疆開戰，那就直接去偷襲趙無疆在意的人，亂趙無疆的心！

趙無疆必須死，這一點，亦是規矩！

且是陳家村目前排在第一位的規矩！

————

九江南岸。

鎮北軍軍帳。

茍良承拿著最新傳遞來的消息，皺眉問道：

“李云逸這一刀，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趙無疆搖頭：

“但在意料之中。”

“你完全可以告訴李云逸，說袁志邦是自己人！”茍良承眉頭皺得更深，袁志邦差點死掉，若袁志邦死了，他們該如何與袁向錢這個老伙計交待？

他語氣中不由帶著一絲怒意：

“少將軍，你已經確定李云逸可以做自己人了，為什么不事先告訴他？”

“現在他知道真相也不遲。”趙無疆摩挲著臉頰上的胡渣，似是聽不出來茍良承的怒意。

茍良承深吸口氣：

“志邦差點死了...”

“前輩，所有人都可能死。”趙無疆語氣低沉。

他沒有告訴茍良承，自己將那塊玉玨交給了袁志邦保命，就是以防李云逸一時情緒上頭對袁志邦不利！

他只有盡可能去做到每一步都不出問題。

“這樣的事情，誰也無法料到...”

“你不是已經料到了嗎？”茍良承發現趙無疆行事愈發冷靜！

但是太冷靜了，就顯得無情！

“你吃準了李云逸的性格，一定會對志邦不利！”茍良承拄著拐杖：

“你就希望李云逸對志邦出手，從而讓志邦在李在淵心中更加清白，更受李在淵器重。

你在拿志邦的性命...”

“所以這樣，志邦就會更加安全，不是嗎？”趙無疆柔和一笑，滿面疲憊風霜：

“前輩，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但你放心，在拯救父親這條路上...

若真要計劃著...去犧牲某人，我這個兒子，一定當仁不讓。

我不會平白無故去利用無辜的人。

我敢賭，我就一定能贏！”

“萬一呢...”茍良承嘆息。

“沒有萬一。”趙無疆手中搓弄著木牌，似撥弄著命數，他語氣堅定，帶著苦笑，帶著對命數的不屑一顧和憤怒，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帶著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前輩，說來你可能不信，我趙無疆這條命，就是從老天爺手中贏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