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聽著從陳春花口中說出的話，感覺不可思議，他眉頭猛皺：

“公子？”

“公子尚未蘇醒，感到疑惑也是正常。”陳春花作出請的手勢，她面容上的恭敬看不出來有哪里作假，全然都是真的。

她走向村子里，走到過往村人歇腳的一處草屋旁，自顧自坐在小板凳上，將判官筆放置在身側：

“公子若不急，待老身慢慢道來。”

“你說！”龍戰也坐下，凝視陳春花。

之前見面的時候，陳春花只是單純叫他龍戰。

這一次見面居然稱呼他為公子？

這聲公子可不像是對男兒的尋常稱呼之一，更像是一種尊稱，給他一種仿若他的地位比陳春花要高一樣。

并且這恭敬姿態，根本不像是作假。

他問出心中的疑惑：

“為何稱我為公子？”

“公子您當得這份稱呼。”陳春花依舊是小女童模樣，但神態舉止皆伴隨著老態：

“您不妨想想，您生于何處。”

“我生于何處？”龍戰更加疑惑。

他也不知道自己生于何處，只知道自己從小孤兒，后來被師尊時玉衡養育長大。

長大之后，他也曾去尋找自己的出生，可是卻沒能尋到半點線索。

他搖了搖頭：

“無父無母。

我今天來不是來了解這些東西的，我想要...”

龍戰想要掰回話題，可他話還沒說完，陳春花也搖了搖頭：

“老身知道您為何而來，尋一份真相。

老身所問，便是告知您真相。

您生于何處不知，那您可知您為何天命加身？”

這個問題又把龍戰問住了，他雙眸微瞇，他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都沒有得到答案。

師尊總是告訴他，天命就是上天認可氣運加身之人。

但他為何被上天認可，為何氣運加身，為什么其他人不是天命，他都不知道答案。

后來他便沉浸在自己是天命這個“無上榮耀”之中，逐漸被迷失心智，行事愈發跋扈，剛愎自用。

若不是被趙無疆接連擊敗，讓他有了更多的靜下心來思考的機會，他恐怕最后要死在逐漸膨脹的狂妄之中。

陳春花看出了龍戰的疑惑。

不僅僅是龍戰，這個世界九成九的人都身處疑惑的迷霧之中。

由于龍戰的身份，加之龍戰如今的實力已經到達了道一境界，很多話，她都可以講給龍戰聽。

她神色耐心中又帶著一直沒有斂去的恭敬：

“您是否又想過，明明你天命加身，為何總是在趙無疆手中吃虧？

如果老身告訴您，您其實一開始就能上殺死趙無疆，永絕后患呢？”

“怪我當時心慈手軟？”龍戰皺眉，陳春花到現在為止問的所有問題，他都想過。

這個問題他深思過，隱隱覺得，就算自己當時不心慈手軟直接出手，趙無疆恐怕也不會死。

在他眼中，真要論天命加身之人，不會是他龍戰，而是趙無疆才對。

“不怪您，怪有人從中作梗！”陳春花解釋。

“李不悔和姚華他們？”龍戰反問，他被李不悔姚華等人救治的階段，窺探到了很多秘密，比如李不悔和姚華一直在關注趙無疆。

所以他后來對趙無疆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感覺他和趙無疆都是棋子。

李不悔和姚華利用趙無疆，師尊和李在淵則利用他龍戰...

“他們到底要干什么？”龍戰再次發問，他想要知道李不悔和姚華的終極目的，這關于真相。

他不愿意被蒙在鼓里，所以他才前往鎮北王府尋找合作。

“老身便說與你聽。”陳春花拿起判官筆，在身旁的小桌上畫了一筆，認真且凝重道：

“在墨漬干涸之前，老身能說多少說多少...”

龍戰瞥了一眼小桌上出現一筆墨漬，正襟危坐。

陳春花開始給他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一點一點了解清楚真相，眸子愈發顫動，拳頭越握越緊！

隨著墨漬干涸，講出大半真相的陳春花緘口不再言，而龍戰猛然站起身，渾身上下都是狂暴至極的氣息和洶涌澎湃的殺意。

這殺意之暴戾，哪怕在他曾經面對趙無疆時，也從未出現過。

他蘊滿全力的一拳直接砸向陳春花的面門，咬牙怒喝：

“絕不可能！”

大夏，姬家。

姬家的年輕一輩最開始以為玄女要下嫁給趙無疆這件事，只不過是謠言，或是一些族老突然冒出來的念頭。

可是他們經過確認后，終于確定，他們姬家的玄女的的確確要下嫁給趙無疆！

此事千真萬確！

這一下，原本就躁動的族人，幾乎快要暴走。

玄女怎么能夠嫁給趙無疆呢？

難道族老不知道玄女對姬家的重要性嗎？

就算要嫁，從姬家本族內選擇一名族人也好啊，為什么偏偏是外人。

而且這個外人還是惡名昭彰的趙無疆？

誰不知道趙無疆終日花天酒地，沉溺于美色之中？身邊妻妾如云！

就這種情況之下，玄女嫁過去做什么？

再得知年輕一輩的暴動之后，姬家有老一輩站出來解釋，說此事乃玄女的意見，必須要遵從。

可大多數人哪里相信這是玄女的決定，只相信是族老們為了某個所謂的家族利益，而作出的妥協。

難道是姬家想借著趙無疆染指廟堂嗎？

可是以他們姬家的實力，想要染指廟堂很是容易，沒必要依靠趙無疆呀。

“遠峰，你有什么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