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獄外。
念笙等得花兒都快謝了。石警官才姍姍來遲。“霍小姐。”
念笙迎上去，雙目落到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她的表情并非驚喜，卻是懊惱。她恨自己愚笨，過了那么久才猜出來他的身份。
“禮物，他收下了？”她問。
石警官點點頭。“原本是不收的，不知為何后面改了主意。他又愿意留下它們了。”
念笙哽咽道：“果然是他。”
石警官端詳著念笙，欲言又止。
上面的旨意是讓他勸說13號從良，可13號不忌生死，不忌自由，活著主打一個隨心所欲。他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是現(xiàn)在，石警官得知念笙和13號是姐弟后，看兩個人對對方的照顧和愛惜之心，便能猜到他們的感情非常深厚。若是石警官能夠利用念笙說服13號，必然是如虎添翼。
可是石警官最終放棄了利用念笙。
反倒是念笙主動提及：“石警官，他本性純良，絕非大奸大惡之徒。若是能有減刑的機會，我想為他爭取。”
石警官驚得目瞪口呆。
這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他興奮道：“霍小姐，實不相瞞，其實我們也憐惜他這個鬼才。領(lǐng)導有心給他將功補罪的機會。奈何他生無可戀，我就是說破了嘴他也不愿意配合我們。”
“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對霍小姐你很不一樣。如果霍小姐愿意幫著我們出出主意，說不定就能融化他的心。讓他改變主意。只是……”
石警官面露難色：“原本我答應(yīng)過他的，絕不利用你。若是他知道我利用你，我就怕弄巧成拙，讓他憎恨于我。”
念笙笑道：“石警官，你就說是我自己撞上來的，與你無關(guān)。”
石警官眉開眼笑：“霍小姐真會說話。”
念笙想了想，又道：“只要能讓他早見天日，我愿意為他做任何事。”
石警官被念笙感化，他給她支了招：“這孩子黑了幾家財閥集團的內(nèi)網(wǎng)，靠著他的天資聰穎，讓四大家損失慘重。若是他能主動償還這個漏洞，他的罪會減輕不少。”
“哦，還有，他手上有一套電子眼監(jiān)控系統(tǒng)，乃目前技術(shù)最先進的電子眼，不僅能遍布全球任何有網(wǎng)的地方，而且能精準跟蹤目標人物的行蹤。對我們系統(tǒng)破案真是如有神助。可是他這套系統(tǒng)，他不愿意分享出來。若是他愿意用它幫我們破案，他的刑期可根據(jù)功勞大小進行減免……”
“還有，他創(chuàng)造的人工智能，模仿大腦的結(jié)構(gòu)和功能，已經(jīng)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如果他愿意把他的杰出貢獻分享出來，以他的偉大成就，他的罪甚至可能獲得減免。”
念笙一一記著，待石警官說完后，她只說了句：“有些事可勉強，有些事卻不得勉強。我不會強迫他的。”
石警官驚詫不已。
有種無知家長慣壞小兒的既視感。
誰知念笙下一句，又嚇了他一大跳。
“他污掉的錢，我會讓他吐出來。還有那個電子眼系統(tǒng)，我定讓他送給國家。”
至于其他的，念笙深知愈偉大的發(fā)明，在大規(guī)模流行實踐前，是不能定斷他的優(yōu)劣的。
她要三思而后行。
石警官卻已經(jīng)驚得目瞪口呆。
“他會同意嗎？”
“霍小姐，我勸你還是徐徐圖之。”
“萬一他接受不了你的提議，對你起了戒心，那就得不償失啊？”
念笙吶吶道：“他會同意的。”
這一生，他為她撐起一片晴天。
到如今，該她救贖他的時候到了。
她是不論如何，也要把他從那見不得光的地方，帶到康莊大道里。讓他能看看三月桃花，曬曬冬日暖陽。
念笙離開監(jiān)獄時，在監(jiān)獄門口偶遇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車牌號是她熟悉的888號碼。念笙露出詫異的神色。
“姐姐，燕先生怎么也來了？”貢粒小聲的問。
念笙道：“大抵是兒子立了功，他臉上有光。便發(fā)了善心見這個不受待見的兒子了。”
念笙走向法拉利，副駕駛座的車窗慢慢滑下。燕父笑著和她打招呼：“霍小姐。真巧啊。你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他說話的語氣像極了燕奇瑞，都是一樣的捧高踩低。對監(jiān)獄這個地方特別鄙視。
念笙望著巍巍的圍墻：“我來看一位知心的故人。”
燕父露出鄙夷的笑：“我倒是忘記了，霍小姐出生市井，身邊總有些不入流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人身攻擊？
攻擊的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壕無人性的父親，難怪小笙寧愿坐牢也不要自由？
念笙輕輕一笑：“燕董啊，這個地方關(guān)押的可不僅僅是市井小民，也有達官顯貴。特別是像燕董這種層次的人，容易被權(quán)利，欲望迷了雙眼。最終藐視人倫親情，鋃鐺入獄。”
燕董臉黑。
這丫頭是在內(nèi)涵他？
真是狂啊。
“霍小姐，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念笙佯裝愧疚：“對不起，我這個人向來不會說話。若是不小心戳到你的肺管子了，還請燕董大人大量原諒我。”
燕父試探道：“那你見到你的故人了？”
念笙愣了愣，小笙若是不愿意見她，那更不可能見燕家的人。
燕父這是想證實自己在小笙心目中的地位呢。
可笑。
憑什么？
念笙悠悠道：“人雖然沒有見著，不過他收下我的禮物了。這個冬天，起碼我不擔心他會受涼，不擔心他會孤單。”
與燕家人提起小笙就覺得汗顏羞愧比起來，念笙則是一臉引以為傲。
“你的朋友，刑期多久啊？”
念笙望著燕父：“他啊，驚才傍身，只要他想，任何時候都能出獄。”
燕父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慌張。
他冷笑一聲：“霍小姐，這監(jiān)獄可不是為他開的。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念笙道：“別人我可不敢保證。可是他，你可以拭目以待。”
念笙說完，陰翳著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