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有紙張落下來。
蕭瑤撿起來一看，是謝云初寫的小紙條，同奏折一起送進京來的。
看著他訴說的綿綿情意，蕭瑤這才心情好了大半。
她嘆了聲，重新拿了宣紙，提筆：“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用御用的朱砂筆給他回個信。
在左瑞陽，謝國公來之前，蕭瑤先用了膳，約是半個多時辰后，謝宴珩，左瑞陽才一同進了宮，于御書房覲見。
“臣謝宴珩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臣，左瑞陽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瑤從龍案上起身，“二位愛卿平身。”
謝宴珩，左瑞陽二人紛紛起身，“不知皇上召老臣等來所為何事？”
蕭瑤也不多言，而是將謝云初上奏的折子遞給了左瑞陽。
左瑞陽拿到折子后，謝宴珩也歪著腦袋過來看，當看完后，左瑞陽道：“這，這陶文君顯然是讓人污蔑的。”
“朕覺著也是。”
左瑞陽道：“謝鳳君，他應該能把這件事處理完整。”
蕭瑤道：“朕當然相信云初能處理好這件事，但，這這天下間，每日都極有可能發生此等不公平，甚至污人耳目的事情，朕找二位愛卿來，就是想從源頭上，好好整治一番，這才能對得起父皇在位期間頒布的政令，給女子們一個展示才華的平臺！”
左瑞陽張了張嘴，然后看向謝宴珩。
謝宴珩道：“皇上能為民，為女子這般著想，是天下女子之福，只是，這男主外，女主內由來已久——”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女子都拋頭露面，很多事情就沒法兒控制了。
左瑞陽和謝宴珩他們本身倒不覺得有多離譜，但，如果真的要實行男女平等，沒有主次，怕是要亂！
“左丞相，你府上也有女兒孫女吧。”
“呃，回皇上，有。”女兒們都成親生子了，孫女們倒是有幾個。
“那丞相府上的孫女們，可有聰慧者，卻因為是女兒身，則沒有培養過？”
“這，當然有之。”
“若是與男兒一樣培養，就當真比男兒差？”
左瑞陽抱拳，“必不會太差。”
蕭瑤點點頭，看向了謝宴珩，謝宴珩道：“幾百年前，前朝也有女將軍，女學究，女詩人，只不過曇花一現，許多杰出的女子還是被成見的大山，掩埋在了歷史的長河里，皇上要做的這件事，臣絕對支持，只是，很有可能引起世家，諸多權貴、男權的反對。”
于謝宴珩而言，與歐玉榮生育兩個女兒，他對女兒未來的婆家擔憂也不大，依著他國公府的名望，往下找，誰敢欺負他女兒，那就是找死！
但，他的女兒有他罩著，那下面的人的女兒呢？
平民的女兒呢？
那些為奴為婢之人的女兒呢？
這一想，牽扯的就多了，“不知道皇上，想要改革到什么程度。”
改革到什么程度？
從前蕭瑤可沒有深入的想過，她甚至在登基之后，迷茫了一陣，甚至覺得這帝位也沒什么可寶貴的。
想到陶文君在文章中寫的，女子作為生兒育女的主體，卻一直屬于男人的附屬品。
女子要乖順，要寬容，要為夫納妾繁衍子嗣，憑什么男人就能三妻四妾呢？
她們在家里時，不會被培養和重視，她們成親后理所當然的貢獻身體生兒育女。
她們的角色，從來都是如畜生貨物一般，根本沒有自主的權利，她們只需要聽話即可！
那些年，給父皇批閱奏折，看到的，也都是男人們匯報的世界，從未見到過，女子們的心聲！
真是——想起來都后脊發涼。
“先從女子入學開始。”
“男女一同入學？”左瑞陽問。
蕭瑤想了良久，男女在一個學堂現在恐怕不是一個好的契機。
看皇上遲疑，左瑞陽道：“那就先把女學質量抓起來。”
謝宴珩道：“現在的女學，最根本原因是，極少有人家送女兒入學。”
哪怕是他家，謝楹、謝嬌嬌是在族學，學的和男子們學的不一樣。
不過，今年，謝嬌嬌去了皇家辦的女學，聽她口吻，是說想參加科考來著。
但謝嬌嬌那個兩刻鐘熱情的性子，謝宴珩并不認為她能考出什么成績來。
蕭瑤道：“對，這就是朕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所以，二位愛卿可有什么好法子？”
左瑞陽和謝宴珩對視一眼。
他們都清楚，大家族的女兒們也入學，但學的和男子們學的不一樣。
所以，皇家辦的學堂早在太上皇在位期間就已經著手去辦了，效果就是——沒效果。
不止如此，那些學堂，很多都已經沒有了學生。
唯獨女商人這一塊，倒是很多已婚婦人踏上了經商的道路，但她們生存的空間，遠遠不及男子。
思考良久，左瑞陽道：“這條路任重而道遠，皇上，想讓女子先從入學開始，那么可以試試，若送女子入學的家庭，也可如秀才舉人那樣，免掉家里一部分的稅務。”
但僅僅是這樣，也不足以打動大部分人，哪怕是他，他也覺得，女子最終的歸宿還是嫁個好男人，要是入學，入仕，耽擱了年齡，那就成了大齡女，再要議親就麻煩了。
這般想，左瑞陽也如實告知了皇上。
蕭瑤道：“左相不必考慮這些，只管拼盡全力去做，朕相信左相的實力，朕會讓天下人看看，女子一樣可以做出功績！”
“是，皇上。”說到底，他左瑞陽能回到京城，也是皇上的提攜和恩情。
只是，這件事能做到什么程度，左瑞陽可不看好，想推翻幾千年來的大山，有點癡心做夢。
隨后，蕭瑤再命謝宴珩親自去走訪各地的皇家學院，再同左瑞陽，一同將女子入學的事情宣傳到位。
謝宴珩領旨謝恩，不得不說，皇上這個決定，剛好和他準備再次帶著歐玉榮啟程，去各地旅行的計劃不謀而合，指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天，還能碰到太上皇和太后他們。
謝宴珩，左瑞陽二人走出御書房，兩人對視一笑。
“謝國公，咱們皇上還是年輕啊。”左瑞陽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