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除了蘇妘呢？”
除了蘇妘。
林氏想不到別人，她這輩子，沒得罪過什么人。
而蘇鴻鵬，也從未聽說過。
林氏只道：“要聽你父親，大哥的話，好好為平西王府效力，總有一日，那蘇妘、蕭陸聲，他們都會不得好死。”
看林氏的狀態，有些話，蘇向炎到了嘴邊也咽回去了，只
道：“母親好好休息吧。”
林氏對著蘇向炎的背影喊，“炎兒，你記住了！”
蘇向炎煩躁得不行。
出門后，看到母親的貼身嬤嬤在院子里，于是踱步過去，“嬤嬤。”
老嬤嬤一震，緊張到說話都發顫，“二，二公子。”
“嬤嬤似乎在害怕。”
“啊，沒，沒有。”
“沒有嗎？”蘇向炎是什么人，能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可不是靠家族的力量。
一切都是靠他自己。
索性坐在涼亭里，似審問一般，嚇得老嬤嬤不輕，他問什么老嬤嬤就答什么。
蘇向炎問道：“母親為何這么討厭蘇妘，她難道不是親生的？”
老嬤嬤嚇得跪下，“二公子言重了，大小姐自然是親生的。只是，只是……”
“你盡管直言，母親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護不住你的，你若敢撒謊，老年生活堪憂，還有你的親人，他們日子也不好過。”
蘇家二公子在，蘇向炎可以說是整個蘇家最深沉的人。
面上看著最好說話，實際上，最是冷冽無情，老嬤嬤哪敢隱瞞，坦白道：“二公子，老奴說的話可能會不好聽。”
“無妨。”
“其實夫人一直都憎恨老夫人，所以那一年，兩位小姐出生后，人人都說大小姐很有福氣，長得很像老夫人，因此夫人才格外的討厭大小姐。”
開弓沒有回頭箭，老嬤嬤一股氣的，前因后果全告訴了蘇向炎。
聽到這里，男人的手緊緊握著，面如紙色。
萬萬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是因為這樣，竟讓所有人都對蘇妘存在偏見，后來，欽天監前監正說蘇雨曦乃是天生鳳命，由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蘇雨曦的身上。
以至于聰慧的蘇妘，她一身本領，功勞都讓蘇雨曦頂了，后來連婚事都讓蘇妘去替嫁。
最后，還要給蘇妘扣上一頂掃把星，災星的帽子。
呵呵呵，好得很啊！
想到蘇妘離開之前，那決絕憤恨的表情，他甚至覺得是應該的。
若他是蘇妘，怕是比她更狠吧。
就因為母親的小心眼，對祖母的恨，活生生的毀了蘇妘的一生。
“二公子，您可千萬別告訴夫人，否則，老奴老奴就沒法活了。”
蘇向炎冷笑了下，“你即刻收拾行李，帶著家人走吧。”
“啊，不，二公子，老奴此后夫人一輩子，這我們這個去哪兒啊。”
“蘇家可不太平。”。
老嬤嬤擦眼淚，“老奴自幼就伺候夫人，我們一家人都是依靠將軍府活著的。”
蘇向炎深呼吸了一口氣，“那你就去我府上。”
雖然不舍得，但老嬤嬤也無臉面繼續在鎮遠將軍府面對林氏了。
老嬤嬤點了點頭，“是，多謝二公子，老奴這就去收拾細軟。”
冬日的寒風像是會拐彎。
他坐在正堂里，哪怕燒了銀炭，也還是冷得心底發涼。
天都要黑了。
蘇鴻鵬、蘇項陽父子才回來。
“爹，大哥。”蘇向炎走向二人，“回書房說話吧。”
“蘇妘今天來了，她來做什么？”蘇鴻鵬進門時，門口的護衛就說了。
“書房說話吧。”
三個男人徑自往書房去，蘇鴻鵬、蘇項陽二人先喝了杯茶水。
看他們坐定，蘇向炎才說道：“今日，太子妃前來，是問我們蘇家是否有什么世仇的敵人。”
“世仇的敵人？”嘟噥一句蘇鴻鵬立即反駁道：“沒有的事。她怎么會這么問？”
蘇項陽問道：“她此番前來，可是愿與蘇家緩和關系了？”
蘇向炎嗤鼻一笑，“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和咱們和解的。”
“不和解就不和解，我蘇鴻鵬也沒有這個女兒。”
皇太子、平西王府的較量正式拉開帷幕，這幾日，他和大兒子在軍中被排擠得厲害。
他手中能掌握的，雖然只有一萬兵力，可也是投靠平西王的資本。
蘇項陽抿著唇沒說話。
蘇向炎則道：“蘇妘說，李妃，曾對她以及曦兒表現出過恨意。”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咱們現在這般出力，將來真的不會被清算嗎？”
蘇鴻鵬一愣，“怎么可能？李妃還來悼念過曦兒，她們是朋友。”
“對啊，而且李妃對我等也十分的客氣。”蘇項陽還記得那個柔柔弱弱的少女，在說起雨曦的時候，特別的傷感。
蘇向炎呵呵的笑了。
“老二，你這是做什么？”蘇鴻鵬皺著眉頭，頗有幾分怒意。
蘇向炎看向父親，再看看蘇項陽，問道：“倘若是真的呢？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翠珠當時被拔了殺頭發賣出去，好巧不巧讓李妃救了。”
“如果說這只是巧合，她也真的那么善良，念翠珠對舊主的情分，所以讓翠珠幫著曦兒去騙大哥、三弟，說蘇妘逼她，讓她不得不撒謊，說會醫術的人是蘇妘，大哥當時多憤怒？”
他看著蘇項陽。
蘇項陽點了頭，蘇向炎繼續說，“三弟和蘇雨曦一起，完全被雨曦欺騙，甚至幫著她把蘇妘騙去，綁架了她，被激怒的蕭陸聲因此廢了三弟的腿。”
“這些事，看似與李妃無關，可，誰知道背后，有沒有她的推波助瀾？”
一席話說完，書房里的父子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李妃為何要去推波助瀾，對她有什么好處？”蘇鴻鵬反問道。
蘇向炎答道：“回到剛才說的話，今日，蘇妘來，是問我們家是否有什么世仇，這個李妃，對曦兒，對蘇妘有著同樣的敵意。”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什么人？”蘇鴻鵬喊道。
“父親，是我。”來人是蘇向寒。
蘇向炎過去開了門，并將坐在輪椅上的蘇向寒給抬進了屋子，推到了內室。
“父親，今日的事情，兒子都聽說了，那李妃對曦兒、或蘇妘有恨意，或許只是因為他們都曾和蕭御有關。”蘇向寒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