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除了阿禾，都沉默下來。
但吳神醫(yī)反應很快：“解了，解了，莫要擔心。”
謝云曄指節(jié)按著太陽穴：“那便好。”
謝云曄抬頭還想再說什么，眼前卻陣陣發(fā)黑。
吳神醫(yī)連忙上前去扶住他：“莫要想了，你體內的蠱蟲本就虛弱，如今先躺下休息，如今天也黑了，好好睡一覺。”
“杳杳也去休息一夜，有什么話我們明日再說。”
謝云曄按著頭，他確實到現在都有些頭暈腦脹的，有點像之前中了迷藥的癥狀。
可這里自然不會有人給他下藥，謝云曄便將一切都歸結到了牽機蠱上。
他費力的抬頭望向孟錦月。
“杳杳？”
謝云曄醒來時，天正好黑了，屋內只點著零星幾根蠟燭，視線并不明亮。
他看不見孟錦月的臉色，想看清楚些，頭又有些昏沉起來。
眼見著謝云曄倒下去，吳神醫(yī)和林升壑莫名松了一口氣。
孟錦月表面上忐忑，但心中卻并不慌張。
她或許比蕭厭和謝云曄都要了解他們自已。
她甚至能猜到明日謝云曄的想法。
果然第二日，孟錦月剛醒，便看到在她床邊一臉愧疚的謝云曄。
“杳杳，對不起。”
謝云曄紅著眼睛，眸中滿是赤誠的情意，他的歉疚也分外明顯。
謝云曄在她面前，好似一直都是這般，幾乎從未克制自已的情意和心思。
“昨日是我做的過火了。”
謝云曄抬起她素白柔軟的手，放在唇邊：“我沒想到蠱蟲的影響竟會這般大，竟叫我完全失去理智，意識也不清。”
“若我，我能控制自已，我絕不會這般傷你。”
剛進門的吳神醫(yī)和林升壑怔了怔，兩人定定站在那里。
片刻后林升壑和吳神醫(yī)對視一眼，彼此點頭。
就叫阿曄暫時這樣誤會著吧，先瞞過去再說，后面再慢慢來。
“阿，阿曄？”
孟錦月佯裝驚訝，隨即她便快速垂下腦袋，不敢再看謝云曄。
謝云曄眼眸中悔意更深，“杳杳，日后我絕不會這般失態(tài)了。”
謝云曄一早醒來，頭腦也清楚了，便能發(fā)現更多的細節(jié)。
比如說他散落在地上弄臟的衣物，還有隔壁倒塌的床，以及身上的些許疲憊。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昨日他們已經圓房，而且甚至格外激烈。
甚至激烈到了架子床都報廢的程度。
謝云曄完全可以想象出，昨日他是有多瘋狂。
怪不得他醒后會覺得疲憊，也怪不得孟錦月臉色看著這樣虛弱。
“阿，阿曄這不關你的事。”
孟錦月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聲音也極為細弱。
謝云曄看不到她臉上的歉疚，也并未將孟錦月這句話放在心里，只以為是她善解人意。
他將孟錦月?lián)砣霊阎校骸拌描茫x謝你不怪我。”
謝云曄完全未曾懷疑過，昨日有他人代替他的可能性。
畢竟種下牽機蠱后，他們之間相當于只能接受彼此。
見孟錦月想要說話，吳神醫(yī)咳嗽一聲：
“你們，你們該喝藥了。”
“阿曄，剛才林大人說有事情找你。”
謝云曄望向林升壑：“子言，什么事？”
林升壑愣了一秒，但他反應很快：“是查案的事情，我們出去說吧。”
查案自然查的是孟家的罪證，謝云曄看了孟錦月一眼，隨即點頭：“好。”
直到支開謝云曄后，吳神醫(yī)才松了一口氣。
“杳杳，阿曄既然誤會了，就暫時將錯就錯吧。”
“若是否認昨夜不是他，那該如何解釋蠱蟲解毒的事情？？”
“你的本意不就是暫時瞞著他嗎？”
見孟錦月還在猶豫，吳神醫(yī)直接開口：“阿曄若是知道了，殿下那邊只怕更加迫不及待，將一切攤開，對你步步緊逼，到那時，你便更加避無可避。”
孟錦月緊緊咬住唇瓣，直到聽吳神醫(yī)說到蕭厭時，孟錦月原本糾結猶豫的眸子，才陡然清醒了幾分。
見她已然動搖，吳神醫(yī)繼續(xù)勸她：“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怪不了你，一切都是蕭厭的錯。”
“你瞞著阿曄，也只是被逼無奈，更是顧慮阿曄的命，日后就算他知曉，他也沒道理指責你。”
吳神醫(yī)沒覺得孟錦月做錯了什么。
“好。”
這件事就這樣暫且隱瞞了下來。
————
“大人，劉知府一家上上下下都死了。”
“只是一夜之間，劉家就被大火吞噬，而且劉家的罪證也被送往京城。”
“百姓們都說是劉家作惡太多，被人盯上了。”
謝云曄的人剛到柳州，他便叫人去劉家，結果下屬就帶回了這樣的消息。
謝云曄摩挲著手中的劍：“會是誰做的？”
他喃喃自語著，劍都準備好了，打算親手了結，卻被人捷足先登。
林升壑連忙開口：“阿曄，劉知府那樣的惡人，只怕仇家無數，如今事情發(fā)生了，就別想了，也正好免得臟了你的手。”
謝云曄嗯了一聲，轉頭看向下屬：“你們還是去查查，確定人是真死了，而不是金蟬脫殼。”
“杳杳，我們在此地多停留幾日可好？”
謝云曄發(fā)現她走路依然有些踉蹌，臉色也比之前更加蒼白。
孟錦月輕輕搖頭：“阿曄，還是回京吧。”
回到京城后，她預感蕭厭會對孟家動手。
蕭厭急于討好她，孟錦溶她們就會成最好的工具。
吳神醫(yī)謝云曄幾人還想再說什么，但孟錦月還是堅持。
幾日的路程，馬車搖搖晃晃，孟錦月確實不舒服，身子好似也更加散架，受傷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但她依然撐著。
“杳杳。”
剛到京城謝云曄彎腰上了馬車，“先不回孟家，住在阿枝的別院可好？”
“孟家這幾日不會太平，殿下正在對付孟家，我們剛帶回的罪證，只怕最遲后日就要上呈朝堂。”
“但你放心，殿下答應過我，孟家的事情絕不會牽連到你。”
孟錦月?lián)u頭，她自然要親眼看到仇人們不痛快，這種時候她怎么能不在孟家。
她身邊也有阿禾，而且蕭厭也會派人暗中盯著，自是不必擔心危險。
“阿曄，我想住在孟家，我的小院子住了十幾年，日后有可能再也不能住了，我想再看看。”
“還有我爹和大姐姐他們……”
謝云曄心中嘆息，“杳杳你可是心軟了？”
孟錦月實在太過心善。
她上次遭遇刺殺之事，和孟錦溶她們脫不開干系，這些杳杳已然知曉。
從前孟家也一直苛待于她，即使這樣，她依然沒有怨恨孟家半分。
這世上怎么會有她這般傻的女子。
“你若在乎孟家，我可以向殿下求情，殿下雖公正不阿，但對我會給幾分薄面。”
孟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