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亡魂保持著呆傻的狀態，似乎只要他們不率先攻擊，就不會沖上甲板。
商船停在原地，不知何時才能繼續前行。
“你們說，進入下游的方法，有沒有可能在水下？”
婆婆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扶著船沿，看著下方冒頭的亡魂，悠悠說道。
“可以一試，但前提是要解決這些亡魂。”玄一沉吟道。
“而且每年都有無數強者探索鬼帝墓，水下這條路定然也有人走過，只是不知是否成功。”
“成功和失敗沒有意義，終歸沒有活著回去。”
李天抱著刀，閉目養神平淡的補充了一句。
是啊，不管進沒進去下游，人都死了，又有什么意義？
但眼下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嘗試。
……
“該死，這是什么鬼地方？”
鬼婆河中游，一艘龐大頗有氣勢的商船，撥開白霧，緩慢地向前航行。
船頭或坐、或躺匯聚著許多人。
大多渾身濕漉漉，剛從河水中打撈上來。
連衣服頭發都沒來得及蒸干，便快速開始調理身體。
河水中發生的一幕幕，仿佛過電影般浮現在他們腦海。
幾個小時，就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
與這些被從水中打撈上來的人不同。
商船中心二層閣樓，一名女子躺在貴妃椅上捧著一本書冊，悠然自得。
身邊蹲著一尊小巨人。
身高比兩個成年男子加一起還要高出很多。
宛如一座小山，蹲在那里幾乎將整個閣樓覆蓋。
女子翻著手中的冊子，上面記錄著關于鬼婆河的種種傳說。
讀到感興趣的地方，便會將那一頁紙張撕下，放到旁邊的茶幾上。
茶幾上散落的紙張，已經足夠有小手指那么厚。
但女子仿佛不知情，仍舊悠悠然的看著，時不時地撕下一頁。
“有趣，真是有趣，想不到放跑了那個小家伙，反而有一場天大的造化等著我。”
女子口中嘖嘖聲不斷。
“大黑，你說下游真的有寶藏嗎？”
她口中的大黑，正是那尊小巨人。
不過，大黑似乎對寶藏沒什么興趣。
也沒明白女子話中的意思，只是呆愣的搖搖頭。
女子也不在意他的回復，與大黑交談不過是找個人聊天而已。
這世上除了大黑以外，怕是也沒人愿意聽她的自言自語。
“那可是鬼帝的寶藏，鬼族最大的財富，想想都令人激動！”
要知道鬼帝之后，上界再無最強大帝。
足可見當時鬼帝的實力有多強！
若是能得到他的傳承，那這世間還有什么地方是她去不得的？
女子臉上笑容燦爛。
似乎對鬼帝寶藏已經志在必得。
卻在這時，她耳朵動了動，隨即眉頭微蹙，嘆了口氣。
“人多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打撈上來的人穿著五花八門，來自不同的勢力，甚至都不在一個州城。
至少她就已經分辨出來自流云、泗水、九黎、道一四洲的勢力弟子。
這些人剛被救上船，千恩萬謝，心存感激。
可時間久了，傷勢恢復了，便又恢復到囂張的本性。
更有甚者，竟想著將商船占為己有。
沒野心或者懂得隱忍的，則三五成群，抱團取火，形成大大小小數個團體。
當然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
女子無奈搖頭。
騷亂已經不是第一批，自然也不會是最后一批。
“大黑，去把鬧事的人腦袋擰下來。”
女子頭都沒抬，隨口吩咐道。
大黑聞言，站起身，從閣樓上跳下。
落到甲板，商船都為之劇烈震顫。
爭吵之聲靜了一瞬，不過很快又響起咒罵、叫囂，以及兵器的碰撞聲。
這世上總有些人自命不凡。
認為他們是天選之子，處處都要高人一等。
總想著打破規則，彰顯自己的權威。
這樣的人一半是真有本事，有狂傲的資本。
另一半，則是缺少磨煉的傻子，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平日里被人追捧奉承慣了，便真以為普天之下他為王。
說到底，不過是有些實力的跳梁小丑罷了。
大黑的出現并未讓騷亂停止。
而接下來，大黑也充分的執行了女子交代的命令。
說擰腦袋，就絕對不斷他的手臂。
“嘭嘭——”
連續數人被擊倒，取了首級。
血腥的一幕，也終于讓騷亂停止，船頭眾人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幾名帶頭鬧事，囂張不可一世的天驕，便以這種形式結束了他們充滿光明的大路。
或許……
只有當死亡降臨的一剎那，他們心中才會生出悔意吧。
騷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處于甲板中心修煉的人，只是朝那邊掃了一眼，便繼續修煉。
他們同樣從水中被救上來。
時間要早于船頭那些人，也正因如此，見多了騷亂也就習以為常。
所有人都知道，這艘船的主人是閣樓上的那名女子。
想要待在這里，就要遵守船上的規矩。
而這里的規矩只有一個——“聽話者活，不聽話則死”！
沒有人會將這個規矩當作玩笑。
已經有很多人用生命為代價，驗證了女子權威不可侵犯。
河面上活著的人越來越少。
航行數個小時，也僅僅救上了一名模樣有些狼狽的銀發老嫗。
也不知她在水中泡了多久，經歷了什么。
自從被撈上船，神情就一直萎靡，躺在那里似乎進入了入定狀態，又似乎單純得不能活動。
身上氣息過于陰冷，周圍人紛紛和她保持距離。
白霧依舊，商船不慌不忙地沖開河上的尸體，穩定前行。
打撈的人員也已經放棄了。
即便還有幾個苦苦掙扎，也全當沒有看見。
在水中泡得時間越久，神魂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
面對無數的亡魂的吞噬，沒有瘋掉都算是心態好。
“大人，船停了！”
甲板上有人焦急的跑到閣樓下方匯報。
水上航行，最忌諱的就是船只毫無預兆的停滯不前。
女子放下手中的冊子，抻了一個懶腰，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
縱身躍上大黑的肩膀。
“走，過去看看情況。”
她并沒有像其他人那般不安，反而心中多少帶著期待。
書冊中有過記載，商船抵達中游和下游會進入一段無風地段，又被稱作——定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