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內，霧靄朦朧，劍意縱橫，四處都透著璀璨白光。
老者身形飄忽，踏著劍氣，左瞅右望，像一位在散步的凡間老頭。
楊清流則跟在他身后不遠處，一陣心驚肉跳。
因為，這斷崖中的劍氣并不好相處，富有攻擊性，早先相隔那么遠都能感知到一股煞氣。
若不挑釁也就罷了，或許可相安。
可眼前的老者乃是踩著劍氣在行走，對于劍者來講，這是挑釁，按理說，應當遭到排斥。
可奇的是，老者卻無礙，白茫茫的劍意在這一刻成為了溫順的貓，在襯托，隱約間有著甘愿臣服的意味。
“他究竟是誰？”
楊清流在心間低語。
同樣也在思考，對方為何單獨約見自已。
“啪嗒！”
一聲清脆的聲音，將少年思緒拉回。
只見，看著輕飄飄的落在石臺上，隨手在石壁中劃開一道口子，將早先截胡的仙苗置了進去。
“前輩...這是在做什么？”楊清流發懵，下意識的出聲。
“看不出來么？送它歸家。”老者笑著開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朝少年，顯得很沒有形象。
“.....”
聽到這樣的回答，楊清流一陣無言，他自然知曉如此。
只是不明白老者這樣做的目的。
要知道，這是一株仙苗，珍稀無比，
哪怕他自身用不上，家中的弟子與小輩也總有受傷的時候，一株寶藥，有時候能省去很多功夫。
“機緣不可盡取。”老者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輕聲道。
楊清流微愣，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很快，
他就想起，曾幾何時，圣師也與他說過類似的話，稱為萬物留一線，有些寶物肩擔著因果，若全部取走，恐有因果加身。
“它們，曾是我栽種于此。”
老者像是在自語，語出驚人，透出秘辛，令楊清流渾身一抖。
可以看見，老者眼中泛起追憶，帶著感慨，情緒復雜難明。
楊清流覺得有些尷尬。
因為，眼前的老頭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欺騙自已。
當著主人的面采摘仙藥，饒是他臉皮夠厚，此刻都不自覺的發燙。
“你難道不好奇，不過幾株偽天仙層次的仙藥，為何能在這里扎根至成熟，不曾被人所采摘？”老者笑了起來。
他隨意的坐在那里，態度平和，并沒有什么架子，像是與一位忘年交聊天。
“它們墮入了黑暗，受到侵蝕，失去大半藥性。”楊清流思索片刻，如實回答。
事實上，若非早先被其外表的圣潔欺騙，他也不會對這株草起什么心思。
其染上黑暗氣息與殘血后，尋常天仙根本無法服用，變得雞肋，失去了大半價值。
“對，但也不全對。”老者搖了搖頭。
說著，他隨手一揮，周遭頓時仙光氤氳。
楊清流只覺得一陣失重感襲來，他有一種錯覺，身體在極速下墜。
但隨后，他又恍惚，明悟，知曉這是神念在沖出。
其受到老者牽引，速度超越他所能承受的極限，故而產生了錯覺。
他不明白對方要帶自已去哪里。
..........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谷底。
這里伸手不見五指，外界明明是烈陽當空，卻照不進來絲毫，唯有老者的神念在閃爍，發著些許光芒。
“這是什么地方？”楊清流皺眉。
借著微光，他看見了許多尸體，頭骨都殘破了，看起來逝去萬年。
最為主要的是，他竟然在這里看見了一株類似菩提樹的植物！
當然，其看的不真切，因為不是真身來此。
并且，老者的光芒無法普照這里，只能看得見些許輪廓，與古籍上的傳說之樹相合。
“那是菩提古樹嗎？”楊清流驚訝。
早先他猜測這一處斷崖是被一位無上強者隨手劈出來的。
而今看來似乎并非如此，其中應當藏著大秘密！
“自已看看就知道了。”老者語氣平靜，望去。
隨即，他干枯的手指朝著那里點去，霧靄被驅散，神芒迸發，那一處的黑暗頓時璀璨了起來！
“嘶，一株人頭樹？”
“以及一尊...黑暗生靈？！”楊清流呆愣。
因為，那根本不是什么菩提古樹，雖輪廓相近，可其上卻掛滿了人頭，顯得詭譎與驚悚。
此外，那株樹下還有跪伏著一男子，頂天立地，身軀足有數十丈高。
在神芒的照耀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見，男子胸口一整個被挖開了，巨大的銀白仙劍將心臟貫穿，其眼眸不曾閉合，像死不瞑目，帶著猩紅與嗜血的光。
那是誰？
楊清流心頭狂跳，靈覺預警。
對方看起來已經死去了。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雙惡鬼般的眼眸正盯著自已，倒映著他的模樣！
“波旬，彼時黑暗大軍的統領之一，被劍主斬了，鎮壓在此。”老者道。
“鎮壓...他還未死么？”楊清流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字眼，心神一顫。
方才那不是錯覺嗎？
此刻，他覺得人都暈了，心頭止不住的倒苦水，感覺背到了極點。
這都什么與什么？他不過想采一株藥罷了，就與這樣一尊存在扯上了關系。
黑暗大統領，劍道之主，光聽名字都知曉是不弱于巨城城主的強者。
若沾上因果還了得？真的是天大的麻煩。
“咚～”
兀的，他耳根一動。
就在剛才，他好像看見了對方外露的心臟似乎跳動了一下，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
“算一種休眠，處在半死不活的狀態，該族極度神秘，在黑暗種族中都屬于最高貴的一脈，號天魔，部分生命本源寄托在九天之外，難以徹底斬滅。”老者道。
事實上，當年鎮壓對方后，劍主邀請了很多絕強者共同商討，要如何將其徹底磨滅。
但可惜，最后的得到結論是，除非至高生靈出手，否則誰來都無用。
故此，劍主退而求其次，留下本命仙劍，進行封印。
“居然這么難殺...”
“他不會突然蘇醒吧？”楊清流沉吟了一會，壯著膽子走上前，仔細端詳這位黑暗大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