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踏入仙人層次后,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可以與他平分秋色的人了。
早先雖然與一頭復蘇的金烏對戰過,可對方早已殘缺了,連尸骨與本源法都不全,難以比擬眼前的這個少年。
真正的皇族太難纏,沒有短板,手段與神通完全超越世人理解。
“你很不錯,出乎我的預料,過來拜服,成為我的戰奴,可以茍全一條性命。”
另一邊,少年瞇眼,淡然的眼眸中輕蔑不再,認真打量眼前的敵人。
事實上,他本認為能夠輕易鎮壓這個同齡人,未曾想經歷一番戰斗后竟然不曾壓制對方。
要知道,皇子出世,必定是要橫推一代人的,楊清流并非來自仙界帝族,卻這樣強大,的確稱得上匪夷所思。
“你是認為自已贏定了嗎,在這里大放厥詞?!”
“說不定到頭來,你會被我鎮壓,結局是在陰曹地府里自省,在碧落黃泉中悔恨。”楊清流氣勢不弱,相當冷冽,淡漠道。
聞言,少年不曾動怒,表情依舊平淡,道:“你的眼光太淺,皇族底蘊非汝可想象,方才不過顯露萬一,我若認真的話,你沒有活命的機會。”
“你廢話太多了,所謂皇族,只會逞口舌之快?”楊清流一步踏出,群山轟鳴。
眼前這個少年的態度讓他心頭不舒坦。
因為從始至終都是那樣高高在上,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與其對話,事實上都還沒有勝出呢,更不曾占據上風。
“這是在給你機會。”
“你要知道,并非什么人都有資格成為我的仆從,這是榮耀,你需懂感恩。”少年低喝,口中梵音陣陣,泛出金色的光,如同霧絲般不斷侵入楊清流的識海。
此刻,哪怕意志堅定如他,竟都不由得產生一種歸順,想要臣服眼前少年的錯覺。
“西方大雷音寺的地藏經?!”絕美女子臉色微變,有些動容。
她博聞強識,世上沒有多少神通與寶術是她認不出的。
只一眼,女子便看出那少年施展的法,便是昔年大雷音寺的不傳絕學。
“當年佛祖立祖壇于九重天外,意在守護蒼生,地藏經也是普度眾生的大乘佛法,為地藏王菩薩的立身圣言,不曾想被爾等奪去后,竟被魔改成了這般,當真是暴殄天物。”女子黛眉豎起,心頭有難過,但更多的是憤懣。
要知道,昔年這門心經是用來渡世人的,接引人們往生極樂,而非蠱惑之音。
過去,佛祖在玄域飛升,于菩提樹下悟道,一生只踏出九步,一步百年,從塵埃里崛起,歷經千年,在九重天外建立大雷音寺。
可以說,他是真正的覺者。
到了那一地步也不曾忘卻蒼生,不忍百姓受難,鎮壓黑暗千萬年,期間培養出絕強級別的菩薩與羅漢不計其數,萬載歲月里不知渡化多少黑暗生靈,威勢比肩古天庭。
只可惜好景不長,許是盛極而衰吧。
那一日,天機蒙蔽,什么都算不到了,但九重天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殺機。
仙界的蒼穹下起血雨,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唯有心頭不安,在壓抑。
也是那一日,大雷音寺淪陷,道統盡毀。
在各路至高生靈前去馳援時,那里早已成為了一片廢墟,佛祖不見,且有經文自毀,部分不世傳承失蹤,其中就有這本地藏經。
曾有人猜測,那些消失的經文是被佛祖帶走了。
其踏入輪回,將在某一日再度踏上九重天,鎮壓黑暗,而那些傳承會是底蘊,為他東山再起的資本。
如今看來,這樣的消息并不可靠。
最起碼少年施展而出的是魔改版,本源心經大抵是被那一岸的至高生靈得到后修改,否則不會這樣無缺與強大。
“你對我等偏見太大了。”
“法無定則,吾等無需你們皈依,要的是奴仆,非信徒,自然不用發所謂的宏愿。”男子搖頭,沒有多說。
關于那一戰,他也不是很清楚。
事實上,就連皇族中的一些老祖也很忌諱,不愿提及這件事,若真探究的話,或許還有隱秘,連心經的來歷也很難說清。
場中,楊清流眉頭緊皺。
他不識得這種法,但毫無疑問,其足夠危險,因為此時他竟有種神魂將離體,有要奔赴少年而去的感受。
“對,就是這樣。”
“吾名金戈,汝當臣服。”
少年低語,口齒開闔,在施加精神烙印,繼續楊清流心里暗示。
很奇異的是,其分明屬于黑暗生靈,但在這一刻竟像一尊圣人,要渡楊清流的神魂離去,前往極樂之地!
“很棘手啊。”楊清流咬牙,少年手段太非凡,就連他都不得不動容。
到了現在,金戈使用的法沒有哪怕一種是普通的,最起碼都來自無上大教,底蘊豐厚的嚇人。
轟的一聲!
楊清流軀體發光,其頭頂通天門戶顯化,垂落仙光,在以此鎮壓神魂,隔絕梵音。
“什么金戈銀戈,最后都要成為廢鐵!殺!”
半晌,楊清流斷喝,身上的火光更加璀璨了,如同一尊太陽神,殺向金戈!
這一刻,他全面爆發了,不愿繼續被動,拳印震蒼穹,道則之力崩碎漫天經文!
“你過于不知好歹了,不過米粒之輝,焉敢放肆?”
“昔年就是大雷音寺都被吾等踏破,你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不懂得珍惜,那就給我寂滅!”金戈冷聲開口。
這時候,他也不保留了。
楊清流實力高絕,超出預料,哪怕強橫如他也不敢大意,做不到留手了。
此刻,蒼穹青空上出現數不清的血色眼球,每一顆都碩大如明月,高懸于天,看起來分外可怖。
除此之外,金戈整個人也都不一樣了,背后出現漆黑羽翼,頭上猙獰長角突出,同時左手輕劃,切開虛空,混沌氣如海水般涌出,附著他的身體,形成甲胄。
“這是什么?”
楊清流凝神,一時間竟覺得心慌,在漫天眼球的注目下行動逐漸遲緩。
這種感覺很不妙,仿佛深陷泥潭。
事實上,不止行動,隨時間推移,楊清流的靈覺都遲鈍,跟不上金戈的動作,身上被轟出幾道大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