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老嫗心有所感,在受黑白二氣浸染后,真靈通透,眼中渾濁不在,扭頭注視楊清流。
少年臉色猙獰,在內心叫苦,肉身近乎要崩潰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不過是渡一些生機給老嫗,便引動天地這么大的反應,甚至他的內乾坤都在搖撼,四處皆作響,虛空開裂。
“我的內里乾坤太脆弱了。”楊清流心頭有感,很快發現問題所在。
相對龐大的天地意志來說,他的世界如同胚胎,非常弱小。
平日里顯化還無所謂,有肉身充當壁障,天道也不會過多關注。
可若像現在這般觸及天地禁忌,便會引來反噬,更為重要的是他還不能主動切斷兩者間的聯系,缺乏有效手段。
像在懲戒違逆者,天地威壓盛烈,每當符文滲出,會在第一時間被震散,縱使楊清流施展兩種帝術無用,都不能沖破這一束縛。
冥冥中,他感覺有不可說的存在正注視著他,說不上是誰,可卻帶著惡意,令其頭皮一陣發麻。
是此方天道嗎?
楊清流心頭莫名升起不祥預兆,那一凝視感太熟悉,仿佛有一名無上存在正借由天之視野,在冷冷的看著自已。
不過很快他便無心繼續關注了。
因為,不過思慮的些許時間,威壓再度增強,鎮著他,帶動這片古寨搖顫。
這令一群人吃驚,都覺得大地在晃動,腳下非常不穩定。
“娘的,這是想活生生壓死我嗎?賊老天心眼未免太小了!”楊清流心頭詛咒,咬牙的同時也不由嘆息。
這片世界的天道已經被侵蝕大半,早已經殘缺了,即便如此還具備這般偉力,若今日面對的是仙界的天道意志,或許此時他已經成了血肉渣子,連抵抗都不能,會在第一時間軀體爆碎,就此寂滅。
“不曾真正強大前,有些禁忌不能觸碰!”他心有感悟,這般低喃。
而此時,遠方,
有許多人注意到楊清流狀態不對了,因為骨骼與血肉撕裂的聲音越發響亮,毛孔中已經有血液滲出。
眾人臉上露出異色,感覺這一切發生的莫名,少年這么在做什么,要死了嗎?
需知就算在面對無量者時,他都不曾露出這樣的表情,從頭到尾都顯得平靜。
至于陸方等人,則更加焦急了,想幫忙卻也不知從哪里入手,這一畫面太詭異,完全沒有頭緒。
“有變故?!”距離楊清流不遠處,一眾圣者低語,神色異樣,其中有幾位眸子里更是透出冷色,輕語道。
他們早先遭到楊清流鄙視與輕蔑,心頭有怒,見楊清流落難,此刻都想落井下石。
事實上已經有人在醞釀殺意了。
轟隆隆!
未等他們出手,一陣又一陣巨響在楊清流體內響起,他在施展帝術,不斷嘗試,可是全部無用,難以沖破束縛。
但盡管如此,那種威勢依舊嚇人,少年軀周浮現數不清的異象,身體更是璀璨無邊,圣輝映蒼穹。
“嘶...”頓時,一群圣者不敢動了,面色陰晴不定,猶豫再三后還是選擇放棄。
畢竟,少年給予他們的陰影太大了,接連屠圣,誰知道現在是不是在釣魚,示敵以弱?
或許內心正希望他們出手,而后全部斬掉!
“唉。”
一聲悠悠輕嘆響起,那是老嫗,她的身軀在被黑白二氣初步附著后,有些許鮮血滋生。
盡管只是一絲絲,但也讓老嫗臉色有了些許生氣,非常不可思議,
因為,這等于神藥再生,一般人根本不敢想。
“去!”
她低聲輕叱,依舊盤坐著,新生的絲絲血液透出表皮,凝成一柄短小血刃,斬斷與身軀勾連的黑白二氣。
哧!
伴著破風聲,血刃在風中消逝,而楊清流也頓覺渾身一輕,天地威壓不再針對他,那種注視感也減輕了些,沒有了如芒在背之感。
這個時候,楊清流身上滿是混雜著汗水的血液,那股鎮壓力太強了,近乎將他骨骼全部壓斷。
“無怪這么強大,你走的路很不一般啊,與常人不同。”老嫗面露欣賞,神念急轉間洞悉了一些真相,真心的夸贊道。
只能說,眼前這名少年心很大,想法非常瘋狂,氣吞寰宇,要創造一片屬于自已的世界,并且真正的走在這條路上,并非只是說說而已。
然而,面對老嫗的贊揚,楊清流沒有高興,反而搖頭輕嘆。
他感覺到自身的不足了,未來的路還很遠,如今連殘缺世界的天地意志都不能抵抗,實在稱不上厲害。
“不要沮喪,你年歲還小,潛力卻這么強,在未來巨頭級生靈里,我相信你能占據一席之地。”老嫗笑著道。
“前輩謬贊,差的還太遠,不能真正將你帶走。”楊清流沉吟片刻,沒有回應,最終這般說道。
事實上,他本想將對方接引進自身內乾坤,保住對方一命的同時,或許還能將其帶離,進入仙界。
如今來看做不到了,這一體系不成熟,真那樣做的話或許都會出事,會生出不可知的大變數。
“無妨,生在這里,養在這里,也是歸宿,或許吾等本就不應出現,到頭來都要寂滅,一切都虛假!”她這樣開口,很平靜。
楊清流沉默,沒有說什么。
咔嚓!
突然,天空傳來斷裂聲。
只見那本就黯淡無光的鹿角此刻搖搖欲墜,表面更有裂痕密布,至于城墻上的神秘符文則不知在何時被腐蝕干凈了。
“快走吧,那老頭子也沒多少時間了。”老嫗催促,身軀出現條條裂隙。
可以說,那鹿角是她的軀體精華,待其粉碎,老嫗也將迎來生命終點。
“走吧。”楊清流沒有繼續猶豫,很果斷。
他是從無數生死戰場中殺出來的狠人,到了這一步自然不會因小失大。
鹿角表面裂痕越發密集了,甚至有部分碎裂,化作塵埃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