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師弟心意。”
“但允兒也曾說過，心中早已有了向往的人，想去尋他，見他。”
武允兒盯住少年片刻，而后抬眸看向天空，那里好似出現了一個道人背影，令她追憶。
望著武允兒眸中的柔和神色，周峰口中愈發的苦澀。
少女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這種表情。
“那個人...真的那么好嗎，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半晌，周峰艱難開口，心有不甘。
“.....”
聞言，武允兒低眉，一時沉默。
回想起初遇，城破，為那對苦命人送終，直至帶她拜山。
二人的相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十數年不見，按理說，她不該如此惦念。
“他自然是極好極好。”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施以援手，帶我拜山，賜我機緣。”
片刻后，武允兒低語，臉色溫柔，偶露出的一絲笑容，如冰山消融，艷驚四座。
腦海中回憶起道士一人鎮城，面對千軍萬馬的場景，她依然心頭悸動。
那一抹劍罡，此刻想來，也依舊是那樣的璀璨與耀眼，恍的人失神。
大抵那時，她著了迷，立志想要追隨道人的腳步。
“既如此，為何不見那人來尋過你，當真不是忘了嗎？”
一旁，
看著少女表情，周全徹底壓不住心頭的嫉妒，咬著牙開口。
人們微愣，就是他的一眾追隨者都面色驚詫。
因為，少年沒有立場，說這種話太過得罪人了，等同于在質問，有些咄咄逼人。
“或許吧。”
“是我這些年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他一直都很純粹，視我為后輩照顧。”
武允兒沒有動怒，而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并非單純的愛慕，伴著敬仰等復雜情緒，在她心目中，道人接替了呂景，為那時僅有的依靠。
“他很強大嗎？”最后，周全不死心的開口問道。
“很厲害吧，嗯...一劍可斬七景魔修。”少女沉思片刻后說道。
她發現，自已確實沒怎么見過道人出手，不知曉其具體境界。
“我會證明的，比那個人更加優秀，令你刮目相看！”
周峰靜下心，鄭重看了眼少女，毅然轉身離去。
一劍斬七景，他也做得到。
對方只是在武允兒最脆弱的時候，在其心間留下痕跡，捷足先登罷了。
他堅信，那個人不會比自已的天資更好，作為頂尖勢力中的種子選手，他有信心，比肩古史中最強大的一批天驕！
“......”
“嗯，好。”
武允兒似乎覺得自已幻聽了，確認沒有聽錯后，她應了一聲，又搖了搖頭，隨后再次閉目，靜心養神。
..................
與此同時，天劍宗首峰。
兩位宗門首腦將方才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當真是少年多情，少女懷春。”
葉夢書取了塊布，一邊擦拭手中長劍，一邊笑著說道。
作為楊清流的損友，他見過太多如武允兒一般的女子，她們都想追隨楊清流的腳步。
可最后，卻連背影都無法得見。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若為女心女相，大抵也要迷上那個男人，如同自家師姐一般。
當然，他本身已經很好看了，至少從容貌上來說，是很多女子都要為之嫉妒的中性臉。
“幸好那貨不是個采花賊，不然好女人恐怕都要被他糟蹋了。”
念及至此，他臉色一白，趕忙甩去腦海中的想法，默背靜心咒，而后小聲嘀咕道。
“你在叨咕什么。”
“若真是那樣，他便也不是楊清流了。”
蕭念慈耳目聰慧，沒好氣的瞪了眼青年，顯然很不滿其編排對方。
隨后，她看向面容堅毅的周峰，臉上神色既是好笑，又有些難明。
當年，在她所認識的一眾妖孽中，天資勝過周峰的比比皆是。
那些人無不是自稱無敵，要橫推年輕一輩。
但最終，他們都失敗了，匍匐于那個青年腳下，失了無敵心。
“倒是一個好苗子。”
“屆時希望不要被過度打擊，失了目標與方向。”
最后，她輕嘆，再次靠在搖椅上，喃喃道。
...............
一個時辰后，
伴著戰鼓擂動聲響起，場中的眾人大吼，躍上高臺，尋找各自的對手！
這是一場大混戰。
有許多弟子真的在場中喋血，險些喪命！
顯然，蕭念慈想將他們當做真正的戰士培養，要凝練出殺伐氣！
因為，在真正的血腥戰場上，不會有一對一的機會，四面皆敵，稍有不慎就會濺血，動輒便是將要身隕的處境。
“也不知宗主如何想的。”
“這般修行，殺伐與兇戾氣太重了，不利于將來道途。”
另一處看臺上，一位上了年紀的長老蹙眉，神色間帶著些許不滿。
其來到天劍宗任職不過數年，修行前是一位儒生，最看不慣這種打打殺殺，認為殺孽是一種業，殘積過多會遭劫，終有一日要反噬自身。
“我倒認為，這才是正確的。”另一位中年人開口，神色悠悠。
他是周峰的師尊，也是天劍宗大長老，修為很高，早已邁入了九景無上境。
“何出此言？”聞言，修儒老者橫眉，聲音低沉道。
“十余年前，兩界通道開啟，異域天驕降臨我修行界。”
“彼時，他們其中的許多人，修為與此界的年輕一輩相當，按理說，勝負應在五五之數，可結果是，真正對決起來，我們幾乎完敗。”
“而今我想，大抵是一直在溫室中成長，不曾真正經歷過生死，缺少了殺伐與決斷的能力！”
中年人說著，雙手背負，看向混亂戰場，目中透著復雜與感慨。
“但你也知道，異域的那些人皆是瘋子，一個個都為亡命徒。”老者回答，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經歷過那個時候。
如今想來，依然感覺頭皮發麻。
那群人近乎是為戰而生，個個身上都泛著滔天血氣，如同從死人堆中爬出。
“可我們需要這樣的亡命徒，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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