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在墳墓之前做法時,張庭等人在不遠處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仙師說的是什么詞,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清?”張庭一只手貼在耳朵后面,竭力想要聽李安說的是什么。
見到他這種反應,吳事不禁捂著額頭,他心想即便你能聽清又如何,這種祭奠亡魂的法事,只有李安才能做到,換成其他人來都不行。
雖然吳事和辛嬋月兩人都能聽清,李安口中念的是什么詞,但兩人同樣不知道,李安所念咒語名為畫穴破土咒。
由于李安要替辛嬋月消除墓穴之中的怨氣,他方才所念的畫穴破土咒,能起到安撫墓穴之中冤魂的作用。通俗一點來說,等于是想要打開別人屋子之前,先和屋子主人打個招呼,那么接下來不管做什么,總會好辦一些。
否則貿然開墳消除怨氣,只會激怒墓穴之中的冤魂,會讓接下來的步驟變得更困難。
當李安念完破土咒,將靈符貼在墓碑之上時,他并沒有急著下一步的動作,而是向站在一旁的幾人招招手,示意他們走上前來。
“你這是要做什么?”辛嬋月微微皺眉,她見過好幾次李安做的法事,從未見他中途會暫停,讓其他人出手協助,難道說這次的情況非常棘手?
她變得猶豫起來,如果要讓李安冒著危險去幫她消除陰氣,那么她寧愿不收張庭的錢,若是讓李安受到傷害,辛嬋月自感日后沒法再面對李安。
不過李安接下來說的話,卻令她放下心來。
“我是想讓各位幫忙,在墳墓周圍布置幾道帆布。”李安緩緩開口道:“由于此地陰氣濃郁,現在準備工作已經完成,接下來我需要開墳,將墳墓中的陰氣引出,隨后再將其清除。”
“布置帆布的目的,是為防止墳墓中陰氣所化的厲鬼逃出害人。待會大家記住一定要站在帆布外,以免出現萬一傷到大家。”
聽李安這番解釋,張庭面露贊同之色:“還是小仙師考慮的周到,方才我還在好奇,為什么要讓我去買這些帆布呢,原來是大有用處啊。”
李安點點頭,隨后在他的指揮下,幾人很快便將帆布布置好。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被黑暗籠罩,白色的帆布籠罩在眾人頭頂,在這無邊無際的黑夜中,看上去頗為顯眼。
李安讓幾人站到帆布之外,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張庭說道:“如果可以,你現在最好再叫幾位青壯年男子過來,說不定待會還需要他們幫助。”
“我們三個大男人在這里不行嗎?”
“如果待會挖墳開棺之時沒有意外發生,那么我們幾人便是足夠,但若是發生最壞的情況,人手不足我們會無法打開棺材。”
見李安一臉嚴肅,張庭沒有多問,他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他答應李安,走到一旁立馬開始叫人趕來此處。
所有工作都準備好之后,李安繼續開始做法。他雙手手勢變幻,與此同時,貼在墓碑上的靈符無風自動,靈符在不停抖動著,似乎隨時都會掉落。
出現這種情況,意味著墓穴之中匯聚的陰氣,感受到李安給它帶來的威脅,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即便是平日里還算安穩,不曾出來害人的如厲鬼般的陰氣,此時也變得躁動不安。
受此影響,布置在墓穴周圍的帆布,也像是受到狂風吹過一般,開始不停地抖動。
李安見狀,他猛地一跺腳,口中念起安墳咒:“赫赫揚揚,日出東方。今吾安墳,永保吉祥。金蛇回洞,玉鼠歸倉。金蟾入穴,歸位永康。收回風水,萬年風光。妖邪遠退,不生禍殃。發福生財,萬事永昌。”
隨著李安念著安墳咒,貼在墓碑上的靈符,漸漸變得安穩起來。李安整整念過三遍之后,墓碑上的靈符終于徹底平靜下來。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李安一只手雙指并攏,指向墓碑所在的方向,隨著他的手指緩緩向下滑動,周圍的帆布也漸漸平復下來。
在一旁觀察的張庭,他的心情也隨著墳墓處的情況變化,而在不停起伏著。
在靈符和帆布都變得靜止之后,下一刻,李安眉頭一擰,他見到墳頭處,竟然有那絲絲黑氣,正在不停地向外冒出,不過是幾個呼吸之后,黑氣不斷匯聚,最后變得濃煙滾滾。
李安的身形漸漸被黑霧籠罩,在吳事等人看來,李安整個人都失陷在濃濃的黑色霧氣中,直至完全看不清他的身形。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張庭神色震驚,眼中滿是擔憂之色:“小仙師他失陷在其中,不會有事吧?”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惑,張庭注意到,吳事等人眼神平靜,臉上毫無表情,這說明他們對李安的能力感到無比自信。張庭見此也漸漸放下心來。
黑霧將李安困在中間,沒有人能看清里面正在發生著什么事,在一旁觀察的幾人,只能聽見有斷斷續續,而且又極為凄厲的哭喊聲,伴隨著高高掛起的帆布那咧咧作響之聲從中傳出。
聽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張庭的身軀不受控制的在顫抖著,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身邊,他都有一種想要掉頭逃跑的沖動。
“果真有厲鬼作祟嗎?”張庭喃喃自語道:“這種場景,平日里我只在電影中見過,沒想到竟然能親眼見到這種可怕的情形。”
與吳事幾人淡定自若的表現不同,張庭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從未見過這般可怕的情形,這次的經歷給他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沖擊。
“嗚嗚嗚~”
有著陣陣陰風,從李安所在的墳頭處吹向四周,這股冰冷刺骨的陰風吹過,張庭不禁打個哆嗦,他下意識的雙手環抱在身前,卻無法抵御那股陰冷刺骨之感。
也不知陷身黑霧中的李安做了什么,片刻之后,張庭感到吹向四周的陰風正在減弱。這時他突然注意到,那團黑霧雖然極為濃郁,但卻沒有向外溢出半分,全都被限制在帆布之內。
他在心中暗嘆一聲,小仙師好手段!
隨著時間流逝,黑霧中的凄厲哭喊聲漸漸變弱,這時有一輛白色越野車行駛在樹林中,越野車在張庭幾人身后不遠處停下,從中走下五位男子,他們的年齡都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
幾人到來后都稱呼張庭一聲大哥,張庭向幾人點頭示意。
“大哥叫我們來有什么事?”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張庭沒有說什么,只是轉頭繼續觀察著墳墓方向,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在見到那一團黑霧之后,臉上神色同樣變得震驚無比。
“這...這是什么東西?!”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面應該是嫂子的墳墓吧?這大晚上的不會是在鬧鬼吧?”
“你們看,那黑霧里面是不是有人?!”
“我艸,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
“好像真的有人!”
幾人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無比,他們雖然都是壯年男人,但見到這種情形,一時間也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幾人的反應張庭都看在眼中,他心里感到有些好笑,心想這些家伙的反應還不如自己呢。
張庭指著那已經在漸漸變淡的黑霧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在你們來之前,那團黑霧比現在還要濃烈,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鬧騰的幾人,引得吳事幾人紛紛側目,他和辛嬋月對視一眼,兩人都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們幾個普通人,突然間見到這種情形,沒有拔腿就跑已經算是不錯的。
“大...大哥,你們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這里來干啥啊?這里好像有鬼,咱們待在這沒事嗎?”
張庭沒好氣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我既然能把你們幾個叫過來,當然是有安排的,實話告訴你們,這里的確有鬼,而且還是厲鬼!”
張庭叫來的其中一人,嗷一嗓子喊出聲來:“大哥,我害怕,你叫我們來到底什么事啊,我感覺肚子有點疼,我能不能先走?”
張庭:“......”
吳事三人憋著笑,他們默默轉過頭去。
“平時見你們膽子也不小啊,怎么這時候怕成這樣?”張庭數落著幾人,可是他沒有意識到,其實他剛開始的反應,比幾人好不到哪里去:“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咱們平時都沒有做過虧心事,現在有什么好怕的。”
不等他話音落下,突然有一陣頗為猛烈的陰風吹過,其他人受到的影響倒不算大,可張庭卻被這陣風,吹的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身邊之人見狀連忙拉住他,這才沒有讓他跌倒。
“大哥,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張庭臉色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道:“誰知道呢,意外,只是個意外。”
吳事和辛嬋月同時轉頭看向他,被兩人的目光的目光注視著,張庭感到渾身不自在。
他站穩之后,伸手指向前方:“你們看,那團黑霧是不是變得越來越淡?”
幾人瞬間不再關注方才的事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眾人發現已經能看清李安的身形。
“那里是個人?剛才我還以為是什么臟東西呢?”
“看上去好像是個道士,大哥,他是在施法捉鬼嗎?”
“這黑霧好像是在變淡呢,看來那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張庭淡淡開口道:“什么道士,前面那位正在做法的人,是那位雙星村的小仙師,方才你們見到的黑霧,也是他設法引出來,現在正準備消除黑霧呢。”
經過張庭這番解釋,幾人面露恍然之色。
半小時后,黑霧終于慢慢散去,李安也漸漸停下手中動作。
他緩緩向眾人走來,此時他身上還殘留著淡淡陰氣,結合他自身的氣場,令幾人一時間不敢靠近。
李安輕輕拍打自身,似有無形霧氣被他抖落,他身軀之上那淡淡陰氣也都消散于無形。
“現在墳墓之中的陰氣已經全部清除,可以開墳撿骨了。”
李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將驅散陰氣過程中所遇到的兇險情況,直接一筆帶過。張庭幾名普通人不清楚其中的艱險,但吳事和辛嬋月知道,在此過程中,李安遇到的情況絕對沒有那么輕松。
方才他們僅僅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頗為強烈的陰氣,更不用說李安直接被包裹其中,可想而知李安所面對的,到底是何種情形。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辛嬋月問道。
李安搖搖頭:“我沒事,不過是多費了些手腳,那團厲鬼的陰氣不太好對付,將它抹除,耗費我不少靈符。”
“小仙師,接下來需要我們做什么?”張庭插話道。
李安打量著張庭叫來的幾人,他緩緩開口道:“接下來需要你們幾人進去開墳,必須要陽氣足夠之人,才能去做這件事,其他人不能進去,否則會受到殘留陰氣沖擊,對身體會有影響。”
李安點幾人過去開墳,在張庭叫來的幾人中,只有一名看上去最年輕的人,沒有被李安點到。
其余人離開之時,全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那人臉色漲紅,沒有被李安點到,那豈不是說他身上陽氣不足,通俗來說不就是體虛嗎。
那人原本想要解釋兩句,但見到李安那淡然的眼神,不知怎的,他已經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回肚子里,他悻悻的低下頭,沒有再說什么。
被點到的幾人,在李安的指揮下,迅速將墳頭上的泥土刨開。
張庭面露驚訝之色:“還真是神奇,我們剛過來的時候,墳頭上的泥土還是潮濕的,但現在竟然已經恢復正常,和林子里的土沒有什么區別。”
“這是因為墳墓之中的陰氣,已經全都被李安清除。”吳事開口道:“要是沒有李安出手,我們直接過來開挖,說不定挖著挖著里面會突然蹦出個僵尸,或者是其他臟東西出來。”
吳事發出一陣怪異的聲音,其他在挖土的人,雙手忍不住哆嗦起來:“小兄弟,你可別嚇我們啊,現在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了吧。”
“這個也不能保證,得看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