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尋救人溺亡。
尸體過了半個月才被沖上岸。
早就面目全非。
因此許留夏始終無法接受那是沈尋。
葬禮上、墓碑上，都不允許放沈尋的照片。
匠人接過沈尋的照片。
茫然的看向許留夏。
“這是我最喜歡阿尋的一張照片，辛苦您做好一點。”許留夏把提前寫好的話，拿給匠人看。
匠人連忙點頭：“會的會的！”
安排好這些。
許留夏買了隔天前往京市的航班。
那邊的爛人、爛事收拾完了，她才好回家。
*
登機之前。
許留夏回復了陸衍沉律師的微信。
葬禮期間，許留夏沒搭理京市這邊的任何人。
歐麗琴的死，蹊蹺的事情太多。
她們母女重聚的時間太短，話別都不夠。
沒能問出更多。
但許留夏能確定的是，歐麗琴當初騙自己說治好了病，定居在了歐洲這件事背后，和京市里的某些人，脫不開關系。
明明拿了幾百萬給歐麗琴，可她卻落魄的在設施破舊，環境一塌糊涂的臨終關懷中心等死。
明明和她距離這么近，卻到臨死前才敢找她去見面。
最后她還說，她死了，就沒什么能牽絆得了她的了……
所以，是誰和歐麗琴說，她是自己的牽絆？
這次回帝都。
離婚，還要查清楚這些蹊蹺。
她不會放過任何參與其中的人。
對話界面。
秦律師前幾天發了好幾條責備的微信：“許小姐，離婚協議的細節我還需要和您討論，您是成年人了，不該這樣逃避！”
“許小姐，請盡快回信，陸總很生氣。”
諸如此類。
許留夏快速打字：“我晚上八點的航班抵達帝都機場，九點你帶離婚協議到云頂豪庭去，我簽字。”
*
和閩省不一樣。
京城很干燥。
住了好幾年，許留夏也沒能習慣得了。
下飛機，鼻子就干得發疼。
她向趙姐報了平安，還約了明晚給同事們補慶功宴。
那天許留夏走的時候慌慌張張。
趙姐想跟著一塊兒，但劇團的事兒又放不下手。
現在她安然回來了，趙姐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正巧，明天帶你見個好朋友，她那正需要一個教練，帶比賽班的學生，以你的地位，能拿一個頂天的高薪。”趙姐喜氣洋洋回了一條語音過來。
她從知道許留夏的脊椎傷了，職業生涯到此為止后。
一直擔心她未來的生計。
沒少悄悄的給她找未來的出路。
許留夏回了謝謝。
打算等見了面，再和趙姐說她要離開京市的事。
車一路駛向市區。
夜里道路暢通。
到小區的時候，剛好九點。
云頂豪庭是靠近市中心的豪宅小區。
許留夏和陸衍沉的婚房，是一棟靠近人工湖的獨棟。
她到的時候。
別墅沒亮燈。
這是常態。
她和陸衍沉這段時間都不太回這里。
他忙著公司的事情，她忙著巡演。
進了門。
許留夏給陸衍沉的律師發了微信，問他什么時候能到。
隨后從玄關的衣帽間里，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準備去臥室收拾自己的東西。
剛走上臺階。
客廳的燈開了。
許留夏下意識回頭。
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她的陸衍沉。
自己沒有按照約定簽署離婚協議，陸衍沉看起來氣得不輕。
向來不主動發微信給她的人。
一連發了四五條。
無能狂怒的樣子，像個小丑似的。
陸衍沉等了三天。
心里想著許留夏回來后，會玩什么把戲不離婚。
他都想好了，要怎么譏諷她。
可等來的，卻是律師的電話。
在外面浪夠了，她要回來了。
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聯系他，而是聯系律師，要簽離婚協議。
“律師呢？”許留夏問。
陸衍沉冷笑：“許留夏，你要演到什么時候？真想離婚，你前幾天干嘛去了？”
許留夏看著陸衍沉。
干嘛去了？
奔喪啊。
但她看著陸衍沉頂著她愛的臉，這樣輕蔑看她的模樣。
厭煩至極。
她甚至懶得抬手解釋。
與其浪費這力氣，不如來點實際的。
許留夏走下樓梯，放下行李箱，徑直去了書房。
陸衍沉討厭許留夏的無視。
起身大步流星，也去了書房。
剛邁進去。
陸衍沉就愣住了。
許留夏拿出了那份，三年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在他進門的時候。
她正毫不猶豫的簽好自己的名字。
打開印泥，嚴謹且大力的摁上了自己的指紋。
她……是真的想離婚。
一個念頭，從陸衍沉的心里冒出了頭。
許留夏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
又扯了一張白紙過來，刷刷寫了一行附加：“另陸衍沉需付給許留夏人民幣合計9萬元，做芭蕾舞裙修補費用。”
價格是她問好了的。
沒多要。
寫完。
許留夏拿著離婚協議走到陸衍沉跟前。
直接將離婚協議，拍到他胸口。
陸衍沉下意識接住。
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怎么可能呢？
她……
“協議簽好了，明天上午就去把手續辦了吧。”許留夏看著陸衍沉，目光里再尋不到任何一點愛意。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比劃完，繞過陸衍沉就要出去。
陸衍沉人沒反應過來，身體倒是先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許留夏的手腕。
她腕間冰冷一片。
許留夏不解的看向他。
陸衍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我說過，書房不許你進！”
她不僅進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發現了這份離婚協議。
所以……是看到了這份離婚協議，她才決定要和自己離婚？
“這份協議，不是你故意讓我發現的嗎？”許留夏眸光含笑，“新婚的時候，你故意讓我來找文件的事，忘記了？陸總。”
陸衍沉立馬想起的確有這么一回事。
許留夏的愛意太洶涌。
因此，陸衍沉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她知道，他們的婚姻注定要破裂。
所以他讓她去找文件，想讓她發現那份離婚協議。
他并不欺負人，經濟補償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給到了最好。
也會在離婚后，一直給她撫養費。
可那天許留夏找到了他要的文件，并沒有任何反應，以至于陸衍沉以為，許留夏壓根沒發現那份離婚協議。
所以……
一早就發現了。
她要離婚，就不是因為這份離婚協議。
那是因為什么？
忽然。
陸衍沉回想起。
那天在她的休息室里，她說：“我不愛你了，所以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