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氣笑了。

　　“你賒錢了是自作自受，跟我有啥關系？你做事這么惡心，不怕周永諾找你算賬？”

　　周老太母女也是怕的。

　　雖然她一直不待見老四，可是他的確是家里最有出息，而且最厲害的一個。

　　但是和錢比起來，死人算啥？

　　何況周永諾一直是她最不喜歡的一個，現在又死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

　　家里還有其他子女要養，她總要為周家其余人考慮吧。

　　周老太頓時又有了底氣，罵出來的話也更難聽了。

　　“我是他老娘，他還敢反了我不成？我實話告訴你，那個窩囊廢我早就看不上了！”

　　“他是姓周的，每個月寄回來的錢居然都貼給你這個小賤人，臨走的時候還跟我說，如果對你不好，就不放過我。”

　　“他什么玩意兒！我就瞧不上你們兩，咋了？”

　　“你也少跟我廢話，今天要分家就拿五十塊出來，否則這事兒周永諾來了也沒用！”

　　白樂倒不知道周永諾說過這種話。

　　他一直像個木頭疙瘩，呆呆的木木的，竟然會為了她，向親媽放狠話。

　　白樂一時有些詫異：“他真的這么說？還說了啥？”

　　“還說讓我們別虧待你，少一根頭發跟我們沒完。你又丑又傻，給我兒子吃了什么迷魂湯，把他弄得七葷八素，連我這個老娘都不認了，你這個災星！”

　　周老太罵完了，周嫦娥也尖酸地插著腰，指著白樂的鼻子罵。

　　“你這個掃把星，我弟弟說不準就因為你才死的，五十塊錢還便宜你了，要我說，拿一百！”

　　老大周壯安聽到這話，臉都羞紅了。

　　他上前想阻攔她們，被周老太用力推開。

　　周老太和周嫦娥對視了一眼，兩人立刻達成共識。

　　周老太吼道：“一百塊！我兒子都沒下葬呢，還需要棺槨費，這錢你必須出！老四是英雄，我們要給他風光大葬！”

　　白樂的目光穿過她們，落在后面不遠處。

　　此時，周永諾正提著水站在小坡上，正要走上來。

　　周圍環境敞亮得很，周老太罵人又不避諱著，老遠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周永諾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白樂笑道：“周永諾的棺槨要五十塊錢，可真貴啊，我要拿不出來怎么辦？”

　　“那就找你哥要！”

　　白樂瞇起冷眸，手里的抹布啪地一下甩到了她的臉上。

　　周嫦娥還沒反應過來，白樂擼起袖子沖上來就給了她兩耳光。

　　周老太想攔住她，也被白樂一把推開，又給了周嫦娥兩耳光，揪起她的領子，把人甩在籬笆欄上。

　　“瘋了，你瘋了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從三年前開始，我哥每年都會郵給我兩百塊錢，你們不僅黑了周永諾的錢，我哥的也被你們拿走了，現在還好意思找我要錢，給你們臉了！”

　　看熱鬧的大伙兒一聽，都驚呆了。

　　一年兩百，一個月差不多二十，在他們鄉下算大票子了。

　　再算上周永諾的錢……

　　好家伙，周老太富的流油呀！

　　“你這就不厚道了，拿那么多錢，還貪人小姑娘的，要不要臉？”

　　“貪了人的錢，還不給吃不給穿賣人家弟弟，你是不是人呀。”

　　“怎么會有這么黑心的人哦。”

　　周老太母女倆被罵得臊得慌。

　　每年錢到了鎮上的郵局，她們就拿白樂的章子和證件，偷偷地把錢弄出來。

　　這事兒已經做了三年，也沒出過岔子，丑丫頭咋知道的呢？

　　白樂當然知道，夢境里什么都看見了，包括她們取錢時的丑陋嘴臉。

　　白樂冷著臉說道：“周永諾要在的話，指不定扇你們幾巴掌！”

　　“誰說的？他從地下跳起來告訴你的？”

　　周嫦娥還在賭氣，挺著平胸朝白樂抬起巴掌。

　　眼看就要扇過去了，手腕突然被人掰扯住，扭了一個彎兒。

　　緊接著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到臉上。

　　這一巴掌可不輕，周嫦娥被打飛了幾米，重重地摔到地上。

　　“天！這不是永諾嗎？你沒死！”

　　周永諾瞧了瞧隔壁的胖嬸，眼里怒意未消，瞧得胖嬸心里怪毛的。

　　周永諾從小就是周家的異類，不太聽周老太的話，也敢逆著來。

　　從小到大，身份是老四，但沒少揍上面的兄弟姐姐。

　　周嫦娥被打得腦袋暈乎乎，嘴角滲出一口血。

　　周老太慌了，不是說死了嗎？咋回來了呢？

　　“老、老四啊，你真回來了？”

　　周老太懵了。

　　明明說戰死了，撫恤金過幾天就下來了，這會兒怎么活著回來了？

　　有瞬間，她倒希望周永諾死在外面，別回來了……

　　周老太眼咕嚕轉了轉，立刻哭天抹淚地哭起來。

　　“老四啊，你媳婦又瘋又傻，成天在家作妖，今天差點把你大姐賣了，我年紀大了管不了她，你回來就好，你看怎么辦吧。”

　　白樂沒什么情緒，站在旁邊淡淡地看著周永諾。

　　周永諾面色冷若冰霜，厭惡地皺起眉：“我看，分家之前，你要先把錢吐出來。”

　　“啥？”

　　“我每個月往家里捎的二十二塊錢，一半給你們，一半給樂樂。她大哥給的錢全是樂樂的，她的工分就不算了，把錢算清楚退回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周老太一聽，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周壯安也急了，這些年家里雖然拿的不少，但是用的更多，現如今手里壓根沒幾個存貨。

　　省吃儉用也就夠半年生活，哪來的錢還給他們。

　　周壯安勸道：“老四，這事兒夠讓人看笑話了，咱有話能回去關上門來俏俏地說嗎？”

　　周永諾對這個大哥還是有幾分情面在，他的神態軟和了些，語氣還是很冷淡。

　　“我出去之前就打過招呼，要好好照顧樂樂姐弟，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把老爹的遺愿放在心里，還是沒把我放在眼里？”

　　“沒、沒那回事兒，老四你可別誤會我，我……”

　　“大哥，我就問你一件事，你們真想讓樂樂給老三生孩子？”

　　周壯安沉默地低下頭。

　　周永諾突然一個步子上前，勾拳結結實實地揍到了老三的臉上。

　　周壯糧的一顆牙從嘴里蹦出來，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你這是干啥？樂樂，你快勸勸老四呀！”

　　周壯安趕忙攔著周永諾，還找白樂求救。

　　但是白樂壓根沒理他。

　　這都是報應，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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