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巴掌扇在臉上的痛感。
褚尋打他從來不留力氣，狠狠一掌甩過來，把臉都扇歪，他側著腦袋，卻沒有第一次被打那樣疑惑和難以置信，只感覺褚尋在挑釁他。
就因為他要求她和賀衿玉分手。
“賀衿玉、不，賀家答應你什么條件？”謝衍指腹輕輕擦拭嘴角溢出的血，只有些許，但嘴里嘗到濃郁的血腥味。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們可以談談。”
褚尋使勁掙扎，反被抓得更緊，她干脆用自由的那只手揪住謝衍衣領，四目相對，眼里寫滿厭惡。
“這樣還不夠證明嗎？”她扯唇笑，蘊著譏諷：“我討厭你，謝衍，從你決定打掉小寶開始，還有過去一次次，置我于危險之中。”
樁樁件件，她哪里冤枉謝衍？
謝衍深邃鳳眸驟然縮了縮，掠過抹晦澀，他不自覺松開幾分力道，心底躁郁漸漸平息。
“小尋，你很聰明。”
她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她什么脾性他最了解，也明白，她能讀懂他做那些事的深意。
但她骨子里的執拗，讓她憎恨背叛，也憎恨將她推入險境的自己。
褚尋閉眼，再睜開，水潤眸子一片清明，“謝衍，我們已經過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人生。我們放過彼此，行嗎？”
除了妥協，她想不到別的辦法。
楚家遠在E州，鞭長莫及。
賀家跟謝家有利益牽扯，拿不出相應的報酬，輕易不會撕破臉。
她看似鮮花著錦，實則每一步如同刀尖行走，必須謹慎。
可昨晚...真的是意外。
“你好不容易才在謝氏站穩腳跟，難道你想毀掉這些年積攢的聲望，變回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嗎？”
褚尋字字錐心刺骨，語氣愈發沉穩：“小情小愛算什么呢。謝衍，你知道的，和偌大的謝氏，謝家掌權人的位置相比，喜歡和愛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都太清醒。
在感情里，理智始終占據上風。
“放開我吧。”
褚尋掙開謝衍的手，面無表情拿出手機給許皎皎發信息，吩咐對方帶衣服來酒店，平靜得好像昨晚的事從未發生。
沒管謝衍，她撿起浴巾隨意披上身進浴室洗漱。
等她出來，謝衍仍然站在原地，本來平整的領口多了幾道折痕。
他應該整理過，但高級定制的襯衫一點點痕跡都很難消除，需要工具才能熨平。
“我助理快到了，”褚尋彎腰拿起手機，查看留言，半點眼神沒分給他，“你想讓他看到你，就繼續待在這。”
“至于她會不會誤解，我無所謂，但我會告訴她，是你先爬我的床。”
顛倒黑白這種手段，還是跟齊連枝學的。
她坐在床邊，兩條纖秾合度的腿翹起，姿態慵懶。
謝衍鳳眸微瞇，眉目間的陰郁越來越深。
“你好像很著急跟我撇清關系。”
他剛才沒感覺，是被褚尋的話震得來不及反應。
等待她洗澡的間隙，他仔細回憶昨晚兩人相處的畫面，躺在他身下質問他有沒有心的那雙淚眼，始終不相信，她能徹底放下。
褚尋神情自若：“我和你本來就沒關系，不是么？”
謝衍還想說話，門外響起敲門聲，他對上褚尋鎮定從容的目光，薄唇抿了抿，沒有糾結轉身往浴室走。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褚尋無聲嗤笑。
-
“總監，你讓我帶的衣服...哎？浴室怎么有水聲。”
褚尋把許皎皎放進來，正在換衣服，就聽到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隱約能聽清是有人在洗澡。
“......”
她穿上半高領的長袖絲綢襯衫，料子很薄，對于常年待空調室的人而言并不會熱。
扣好扣子，她望向許皎皎震驚瞪大的雙眼，輕聲道：“看見什么了。”
“吻痕，”許皎皎回神，指了指自己脖子，又指向凌亂床鋪，“還有那塊看起來很貴的手表。是二少爺在里面嗎？”
褚尋并未解釋，她眸色難明的看向手表，腦海里閃過某次跟謝衍爭吵的場景，也是那次，她和謝衍徹底鬧掰。
她忍不住懷疑。
這塊手表，是齊連枝送他那塊嗎？
“總監？”
聽到許皎皎喊自己的聲音，褚尋回過神，表情很淡地頷首，“沒事，收拾下我們就走。”
“不等二少爺？”
“他有手有腳會自己回去。”
許皎皎訕訕地撓著臉頰。
她看褚尋身上痕跡以及戰況激烈的床鋪，以為褚尋跟賀二少感情很好，才多嘴問一句，哪曾想褚尋態度那么冷淡。
難道鬧矛盾了？
現在挺多夫妻因為雙人室內運動不協調而離婚的。
但她沒資格過問上司的家事，等褚尋收拾妥當，跟在對方身后往外走。
臨近門前。
她鬼使神差地回頭。
只見一道頎長清冷的身影從浴室內走出，匆匆一瞥，只記住男人幽冷的眸。
頓時嚇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看，急匆匆跟上褚尋。
褚尋的車昨晚被柳銘藝開走，她和許皎皎打車回集團，到熟悉的地盤，許皎皎才把昨晚聽到的消息告訴她。
“...酒會快結束忽然沖進來幾個警察，說會場有人聚眾...額，總之就是犯法，喊負責人去問話。我看到林代表也在，衣服亂糟糟的，她不會也參與了吧？”
褚尋腳步略微遲鈍地邁著，包括腰部在內，兩條腿軟得險些走不動，她控制呼吸，調整儀態，“然后呢？”
“沒抓到人，”許皎皎皺眉說：“但是警察從休息室里找到添加特殊藥物的水杯，林代表就是從休息室出來的。”
其實說到這，她也察覺出問題。
“真有人現實里給其他人下藥啊？”許皎皎仰頭望天花板，“我以為小說里或者電視劇才有。而且酒會那么多人，她就不怕暴露嗎？”
迎面走來兩個設計部員工和褚尋打招呼，她禮貌點頭，推開辦公室門，“或許，是已經被發現，選擇破罐破摔。”
“啊？”
許皎皎的疑惑在下午片區警方通告發出時得到解答。
她看著通告上寫——“E家代表林某以脅迫等其他手段對某某（化名）實施侵犯，已被警方拘留”，驚得半晌沒吭聲。